首先映出的,是我自己那张因恐惧而完全失色的脸,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放得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接着,是我的肩膀……
就在我右肩上方,屏幕倒影的边缘……
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从福尔马林溶液里捞出来,在手机屏幕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紧贴着脸颊两侧,滴滴答答,仿佛刚从深水里捞起,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颧骨上。她的嘴唇极其薄,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僵硬的直线。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眶,瞳孔却小得如同针尖,漆黑,幽深,没有任何光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通往虚无的孔洞。它们正直勾勾地、穿透屏幕,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冰冷注视。
她的脸,就紧贴在我右肩的倒影里,近得不可思议。我甚至能“感觉”到屏幕里那冰冷的视线,像实质的冰针,穿透空气,刺在我的脸颊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浓重水腥味和冰冷尘埃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极其清晰地,拂过我的右耳垂。
冰冷刺骨。
“呃……”一声短促的、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从我牙缝里挤出。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血液彻底凝固!我的身体完全僵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绝望地撞击,像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
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闪!
不是关机动画,不是任何过渡。
是绝对的、彻底的、毫无预兆的——
**一片空白。**
死寂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惨白。像一张巨大无情的裹尸布,瞬间覆盖了屏幕,也覆盖了那张紧贴在我肩头的、惨白的鬼脸。
所有的影像,所有的幽光,所有的倒影,都在这一闪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冰冷玻璃板,映不出任何东西,也照不亮任何黑暗。
它成了一个纯粹的光源,一个空洞的墓碑。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我的思维完全停滞,被那片刺目的空白彻底吞噬。灵魂似乎已经抽离了这具被恐惧冻结的躯壳。
直到——
一个声音。
冰冷,湿滑,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结了冰的深井里捞出来的,直接灌入我的右耳深处。那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片细小的、濒死般的战栗。
“现在……”
那声音贴着我的耳廓,近得仿佛发声源就在我的颅骨内侧,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密。
“……你要看看我的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