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眼球:
“**小王,你身后那排电脑,最后面那个黑着的屏幕里……有张人脸。**”
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似乎刹那间涌向心脏又猛地退潮,四肢冰凉。我猛地回头!
身后,一排排电脑显示器整齐地排列着,绝大多数是休眠状态的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个电源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红光。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块屏幕——空的。全是空的。只有我因极度紧张而微微扭曲变形的倒影,在几块亮着的屏幕上晃动。
老眼昏花了吧?我下意识地安慰自己,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点开了刚刚发送给老李的那几张照片。第一张,拍的是远处靠近茶水间的顶灯闪烁区域。我死死盯住屏幕,食指和拇指猛地向两侧滑动,将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点开始模糊。我的目光像筛子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茶水间门框旁边,饮水机的桶装水后面……那是什么?
一小片阴影。比周围深那么一点点,极其模糊,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一个佝偻着、微微前倾的……影子?它就那样突兀地“嵌”在饮水机和墙壁之间狭窄的空隙里,仿佛原本就是照片背景的一部分,又像是冲洗照片时不小心滴落的墨渍。一种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冻结了脊椎。
手指哆嗦着,我飞快地切换到第二张照片。这张拍的是靠近打印区那边的灯管。放大……再放大……打印机的侧面阴影里,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再次出现!姿势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它依旧佝偻着,但肩膀的线条似乎更硬朗了?第三张,第四张……我疯狂地翻看、放大。每一次!在每一张照片里,那个模糊的、扭曲的、如同劣质影像重影般的人影,都顽固地出现在照片的某个角落!有时在文件柜的缝隙里,有时在空椅子的椅背后,有时紧贴着黑暗的窗玻璃……它总是出现在照片的边缘,一个被拍摄主体无意间“扫”进去的、多余的“杂质”。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随着照片的切换,这个人影的位置在移动!从茶水间,到打印机旁,再到窗边……它在照片构成的静止时空里,悄无声息地、缓慢地……向我靠近!
小主,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幻觉!一定是幻觉!是镜头脏了!对,肯定是镜头脏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眼镜布——平时用来擦拭眼镜的。粗暴地,近乎疯狂地擦拭着单反相机的镜头镜片。柔软的布料摩擦着冰冷的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里却如同惊雷。我擦得无比用力,仿佛要将那照片里鬼魅般的影子从镜片上彻底抹去,擦得镜片都微微发热了。
擦完,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验证心理,再次举起了相机。冰冷的金属机身贴在额头上,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取景器,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将镜头对准了刚才人影出现过的几个区域——饮水机、打印机、窗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狠狠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冷酷地一次次撕裂黑暗,每一次爆亮,都短暂地灼伤我的视网膜,留下扭曲的光斑。拍完最后一张,我几乎是扑到了办公桌上,一把抓起相机,指尖因为恐惧而冰冷僵硬,颤抖着点开最后拍摄的那几张照片。
点开第一张——饮水机旁。放大……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镜头擦得无比干净,照片的清晰度甚至比之前更高。而那个模糊的人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被显影液浸泡过一样,轮廓猛地清晰了十倍!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阴影,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角落,如同被无形的钢针贯穿。深灰色的西装……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甚至……甚至连袖口微微挽起一折的习惯都分毫不差!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地向上移动,掠过那僵硬的躯干轮廓,落在它低垂的头颅位置……领带!一条暗红色的斜条纹领带,松垮垮地系着,领结歪斜,向左边滑落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条今天早上因为匆忙而胡乱系上的暗红色斜条纹领带!此刻,领结歪斜着,滑向左边……那个角度!照片里人影领带歪斜的角度,和我胸前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