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七八日,进入颍州地界,到了汝阴城。
刚进城,就觉得不对劲。
路上的行人,好多都挠着手脚,胳膊上腿上起满了小红疹,有的都挠破了,流着黄水。
“这是怎么了?” 孙思邈皱起眉,拉住一个老伯问。
“老先生不知道啊。” 老伯叹了口气,“这阵子闹水疥,痒得钻心。大夫看了不少,都不管用。越挠越厉害,都没法干活了。”
孙思邈点点头,谢过老伯。
“是水疥,湿热郁在肌肤里了。” 他转头对李承乾道,“徒儿,你怎么看?”
“应当清热燥湿,杀虫止痒。” 李承乾略一思索,“外洗的话,苦参、黄柏、白鲜皮,再加地肤子,应该管用。”
孙思邈眼睛一亮:“不错,路子对。”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孙思邈便说:“这方子是对的,可剂量得拿捏好。你去配一副外洗药,咱们先试试效果。”
“好。”
李承乾来了兴致,立刻去药铺配药。
他照着心里的剂量,每味药都称好了,拿回来煎了满满一盆。
药汤熬好了,黑褐色的,冒着热气,药味浓烈。
正好客栈里有个小伙计也得了水疥,痒得直跺脚。
“小兄弟,来试试这药。” 李承乾叫住他,“洗了就不痒了。”
“真的?” 小伙计半信半疑,伸手试了试水温,便把手放进去洗。
洗了片刻,他眼睛一亮:“哎!真的不痒了!凉丝丝的!”
李承乾笑了。
还挺管用。
孙思邈走过来,手指沾了点药汤,捻了捻,又闻了闻。
眉头微微皱起来。
“苦参你放了多少?”
“三两。” 李承乾道,“清热燥湿,量足点效果好。”
“胡闹。” 孙思邈沉下脸,“苦参苦寒,外用过量,会伤肌肤。这水疥本就是皮肤破损,你下这么重的药,当时是不痒了,过后皮肤会干裂,更难受。”
李承乾愣了愣。
他…… 想错了?
“可是…… 刚才他说不痒了。”
“当时管用,过后呢?” 孙思邈看着他,语气严肃,“徒儿,你记住,医者人命关天,差一分一毫都不行。不是药效越猛越好,得刚刚好才是。”
李承乾脸上有点发烫。
他以为自己懂了,原来还是差得远。
“是,徒儿知错了。”
孙思邈见他认错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了些。
“来,重新配。”
他带着李承乾,每味药都重新称量。
“苦参减到一两半,黄柏一两,白鲜皮一两,再加五钱蛇床子,还有枯矾少许。”
“外洗的药,温和些,慢慢起效,不伤皮肤才是。”
李承乾认认真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重新配药,重新熬。
熬好之后,又让小伙计试了一次。
洗了之后,依旧止痒,皮肤也不刺激,温温的很舒服。
“先生神了!” 小伙计喜道,“比之前大夫开的药管用多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客栈里住的客人,还有附近的百姓,都过来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