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域修仙者联盟的意思是?”
叶游将视线从那封烙着金箔的密信上挪开,盯住福宝露那双认真的眼睛。
若是妖域真的将主战场的金丹抽调过来,单凭黑煞城原有的守军,哪怕加上那道长城,也绝对会被那群疯妖撕成碎片。
福宝露迎着夜风,火红的法衣猎猎作响。
“调令。联盟下发了最高级别的调令,从各方宗门内强制抽调了大量金丹期修士前来支援不渡关防线。”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沉肃,“我便是这第一批被征调过来的人。白眉大长老他老人家要坐镇宗门,走不开,便让我顺路将这封回信带给你。”
叶游没有立刻拆开信件。
他靠回太师椅背,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夜风吹过庭院,将他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又来了。
那股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宿命感。
明明道家金丹已经隔离了这身无边无际的死气。
他理因不在三界之外,不该这么倒霉才是。
怎么偏偏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叶游捏着信封的指骨微微用力。
但他很快又将这股烦躁压了下去。
或许这不是什么天命,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大道安排。
这只是最简单的世事无常。
只要这修仙界还有人,只要还有妖,只要资源与气运的争夺不休,这片天地便永远是一座巨大的战场。
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区。
身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一夜过去,黑煞城的肃杀感更加强烈了。
漫长而压抑的冬日,在一次次城防警报与刺鼻的血腥味中,悄然而至。
接下来的数月里,黑煞城的天空,几乎每天都会被各色流光与庞大的法舟阴影所覆盖。
如同福宝露所言,大量的金丹期修士接到了修仙者联盟的死命令,从东域腹地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不渡关瞬间变得极其拥挤,也极其危险。
人一多,山头便立了起来。
同宗门的聚在一起,同家族的抱作一团,哪怕是散修,也根据地域和功法开始拉帮结派。
原本散沙一盘的黑煞城,迅速被割裂成了一股股或明或暗的小势力。
某日清晨。
叶游披着那件玄幽法衣,站在城墙边缘,看着远方风雪中又一艘烙印着一柄巨剑图腾的法舟缓缓降落。
那是玄剑宗的增援。
当先一人,身穿深青色道袍,背负古剑,面容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正是当年在五宗斗法中带队的龙华长老。
当年那个高不可攀、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练气期修士胆寒的宗门长辈。
叶游眯起眼。
没有动用神识,也不需要天人合一。
仅仅凭着那股顺着风雪飘来的气机,龙华那强横却锋芒过盛的金丹后期修为,便在叶游眼中纤毫毕现。
原来,金丹后期……也不过如此。
叶游收回视线,拉紧了领口,转身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