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过了两个极其漫长的血腥月头,黑煞城冬去春来。
时至今日,在这势力错综复杂的黑煞城里,若要问哪个地方最不能惹、最惹不起。
答案出奇的一致。
不是天机楼,也不是修仙者联盟的驻地,而是不渡关内那间名为“茅山小筑”的破落小店。
黑煞城南部。
南城头那层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黑红色血冰尚未完全化冻,半空中再次飞来一辆飞行法器。
一艘篆刻着繁复阵纹的制式法舟缓缓降下,喷吐出大股灼热的灵气废流。
又有两名从中原腹地被修仙者联盟强行征调来的金丹期修士,面色铁青地走下跳板。
早有一名穿着玄色棉袍的老修候在栈道旁,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这老修在黑煞城驻守多年,与这两人早年间有些交情。
寒暄一番后,其中一名个子稍高的修士拍了拍衣袖上的寒霜,开口提议寻个清净的酒楼,好生喝上两杯,也顺道打探打探这绞肉机里的生存门道。
棉袍老修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拢着双手,转身指向黑煞城最深处、那片终日被煞气与雷火符光笼罩的区域。
“去大酒楼作甚。两位老弟既然初来乍到,老哥哥自然要带你们去个长见识的地方。”
两名新来者对视一眼,皆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堂堂金丹修士,什么样的洞天福地没见过?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军重镇,还能有什么世面可长。
但出于对地头蛇的尊重,两人并未多言,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老修身后。
穿过几条煞气极重的街巷,三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座略显破落的茶摊前。
茶摊半敞,一块用粗劣刀法刻着“茅山小筑”四个字的木牌斜挂在门梁上,在风中发出干涩的摇晃声。
高个子修士刚想迈过门槛,却被棉袍老修一把按住了肩膀。
力道极大。
“收起你们在外头那副金丹大修的做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修压低嗓音,用仅能三人听见的音量说道,目光隐晦地瞥向石桌旁,那个正在专心致志吃着一份奶皮子的白衣女修。
“看清楚那位是谁没?”
两名新人探头张望。那女子眉眼清冷,紫眸深邃,周身毫无灵压外泄,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通透气韵。
两人齐齐摇头。
“那是太无为院当代的宗主独女,谢云舒。”老修的声音细若游丝。
两名新晋金丹的身躯同时诡异地一僵,迈出去的半只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太无为院道子。
天啊!
那个传闻中杀同阶如砍瓜切菜、被视为怪物的绝顶天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这个破院子里吃甜点?
老修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指尖微不可察地转了个方向,点向院落另一侧的角落。
“再看那位背着银白细剑,正在用布帕子擦剑的。”
两人顺着指引望去。那是一道极其孤傲的背影,白衣之上隐隐渗出陈旧的血色。
这一次,无需老修提醒,矮个子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需要见过真人。
玄剑宗当代剑子、在这黑煞城城头上杀出“不移剑仙”凶名的白逸尘,其特征早已传遍修仙界。
老修极其满意这两人活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