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落在苏珠玉耳中,带着一种凡人面对巍峨天山时,不可跨越的无力感。

重修,对于一个根基已碎的中年修士来说,太过残酷。

或许终其一生,这位曾经名动内门的师兄,也许都会被死死卡在筑基,最后只能落得个寿终正寝。

修仙界,从不讲人情,只看天资与气运。

叶游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驱散了眼底那一抹阴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从容。

“丫头,笔润好了没?”

“好了,师尊。”

苏珠玉立刻放下墨锭,提起那支特制的紫毫笔,饱蘸浓墨,悬腕于空白信纸之上,身板挺得笔直。

“写。”

叶游身子往后倾了倾,双手笼在袖子里,“告诉白眉老头。妖域已经再次全面开战。让他们把那些个下山历练的外门弟子全数收拢,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别四处乱跑给别人当血食。”

苏珠玉手腕翻飞,笔尖在纸面上留下刚劲有力的字迹。这字体与她娇小的身躯极不相称,反倒有了几分其父苏长青商海沉浮的骨力。

“第二件事,替我向枯木长老问声安。让他多念念清心诀休养,别瞎跑。”

苏珠玉一笔一划地记下,未曾有半点遗漏。

师尊给宗门长辈写信,用词都如此大逆不道,回去了不会被罚面壁吧。

苏珠玉暗自腹诽,笔下的速度却极快。

叶游停顿了片刻。

院子里的风,穿过槐树缝隙,拂过他鬓角的发丝。

他微微眯起眼,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锐利的精芒,随后缓缓开口:

“最后,最重要的。”

苏珠玉手腕一顿,神色瞬间肃穆,立刻更换了一种极其生僻的运笔方式。

“告诉他们……”

叶游的声音压得很低,仅仅局限于这张石桌周遭:

“茅山传承至今的《沛然无为心经》,乃是一部被人恶意阉割、删减了核心要义的残缺之法。”

“徒儿正尝试逆推此法本来面目。目前进度喜人,若逆推成功,必定送归宗门。在此之前,凡涉足金丹后期者,切勿试图突破元婴。”

苏珠玉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道重重的收尾。

尽管并不完全明白这段话背后那惊悚绝伦的含义,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触及宗门根本的寒意。

笔停,墨干。

苏珠玉将信纸仔细折叠,封入特制的蜡筒中,双手递给叶游。

叶游接过,端详了片刻信封上娟秀却有力的字迹,眉宇间的冷肃瞬间消散一空,换上了一副极为市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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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

叶游将信封塞进怀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玉儿这字,配合这《沛然无为心经》调理气息的手段,真是越发有大家风范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天机楼贡献牌,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