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撞击声。

“行了。顺道,给你爹写封家书报个平安吧。苏阁主大半年没收到你的信,指不定哪天就要驾着画舫飞舟杀到这黑煞城来要人了。”

叶游眼角微微上挑,“写得惨点。邮费为师包了。”

苏珠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一对月牙。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将那贡献牌扫入掌心,动作极其娴熟且自然,全然没有了方才那种练剑修道的清冷气质。

“是。多谢师尊厚赐。”

苏珠玉乖巧地行了一礼,重新铺开一张信纸。

落笔之际,腰杆依旧挺直,唯独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的欢喜。

在四合院中。

叶游停止了运转周天,任由体内因强行推演《沛然无为心经》而产生的灼热感渐渐平息。

来到这黑煞城,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有余。

不渡关外的十万大山,每日翻滚的妖气越发浓稠粘滞。

这残缺功法的逆推,前面七成可谓势如破竹,可越是逼近圆满,就越是如同泥牛入海,前路尽断。

哪怕有那处于天人合一状态的加持,也难以跨越那最后一寸的鸿沟。

叶游吐出一口浊气,指腹用力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叶游跨过门槛,自后院走入了前方那略显破旧的茅山小筑大堂。

就在他一脚踏入前厅的那一瞬,原本充斥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茶盏磕碰声以及灵力轻微波动的院落,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悬浮在空气中的话语,皆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在喉咙里。

几名刚被从东域腹地征调来、初次踏入这小筑的新晋金丹修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的视线越过粗糙的木桌,极度谨慎地投向那个刚刚出现的黑袍青年。

那是一张极为耐看却算不上惊艳的面庞,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

那青年仅仅是披着一件毫无灵光外泄的玄色道袍,脚步有些拖沓地走在青石板上。

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运流转都探查不到,仅仅只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但正是这种深不见底的凡人姿态,让这些刀口舔血的金丹修士头皮发麻。

在这随时可能被妖兽撕碎的黑煞城里,怎么可能存在真正的凡人?

只有一种解释:对方的境界,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地步。

是驻颜有术的老不死?还是某个隐世宗门的绝代天骄?

众人心思各异,却无一人敢出声试探。

残阳西斜。

浓重的血色光晕越过不渡关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斜斜地劈进院落里。

众多修士,众多天骄,竟无一人再敢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