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叶游脑海中那团混沌了四个月的迷雾。

叶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因为恐惧未知而产生的虚无感，在谢云舒这套彪悍且务实的逻辑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啊。

既然能感知到痛苦，能因为“没有心”而绝望，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存在”的证明吗？

与其在这里给那个看不见的命运当玩物，不如……去掀翻那张棋盘看个究竟。

叶游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青石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一直萦绕在他身外、被道家金丹隔绝的无边死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慢却有规律地流转。

“死气……”

叶游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只有运用秘法才能看到的灰黑色气流。

正常人，哪怕是杀人无数的鬼修，也不可能有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死气。

这根本不是诅咒。

这是一把钥匙。

甚至是一个线索。

玄天真人，那个曾在他耳边低语的大能提示过他，他只能去一个地方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中域。”

叶游吐出这两个字，原本浑浊的瞳孔深处，重新燃起了一抹幽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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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叶游的灵光。

只有去那个修仙界最核心、强者如云的中域，才能解开这具身体、这身死气，乃至那被删减功法背后的终极真相。

叶游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个白衣染酒、胸口微微起伏的女子。

“你骂得对。”

叶游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胡茬，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却又可靠的气质，正在一点点回归这具躯壳。

“患得患失的，确实不像话。”

他认真地向谢云舒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得仿佛两人初见。

“谢云舒。”

“多谢……救命之恩。”

谢云舒紧绷的双肩在这短暂的一礼中彻底放松下来。

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捕捉的笑意。

“既然醒了。”

她将手中那残破的酒壶提手随意掷在落叶堆里，白色的裙摆在秋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那就，欢迎回来，叶游。”

叶游伸手抓了抓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随意地打了个哈哈。

他并未转身回那间阴暗的推演静室，而是直接以一种极度放任的姿态，就在那满是枯叶和碎石的池塘边盘腿坐了下去。

前一息，他还带着那种属于市井凡人的慵懒与惫懒。

后一息。

苏珠玉刚刚踏前半步的脚，被一股生硬、高深的气场死死钉在了原地。

谢云舒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凝视着闭上双眼的叶游。

那个男人的呼吸频率在瞬间降至冰点，周身那股熟悉的人味被一种高远、漠然的规则强行剥离。

那绝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修仙者在运行功法时应有的状态。

没有激昂的战意，没有对境界的渴望。

那是一具被抽离了所有情绪的躯壳，以一种恐怖的精度，正在完美复现着某种近乎道则的推演。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