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珠玉那声决绝的回答还在庭院的枯树枝头回荡。
叶游的目光从徒弟身上缓慢移开,越过那张散发着剑意的石案,落在了回廊下的那对兄弟身上。
他先是看向上半身挺得如标枪一般笔直的陆斩星。
“倒是你,斩星。”
叶游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那枚拥有海量贡献点的天机楼黑色令牌,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五年之期已到。你现在一个金丹后期枪修,堂堂陆家大少爷,怎么还愿意屈居在我这个破地方?”
这句问话毫不客气。
陆斩星没有丝毫局促,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坦荡。
“掌柜的说笑了。”
这位修仙界罕见的天骄摇了摇头,那柄名为碎星的长枪并未显化,但一股浑厚的金丹期战意却已隐隐环绕周身。
“我在这城墙上杀过妖,也在这院子里倒过茶。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哪怕我这杆枪再快,一杆枪能捅穿的金丹大妖也终究有限。”
陆斩星的目光投向那张白帝剑符,眼神中透着了然于胸的通透。
“但是您的符,却能顶住整条墙防线上半数的压力。”
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沉稳如岳,“这五年,我站在这茅山小筑的门口,帮您把那些没长脑子来闹事的、想来白拿好处的、或者各怀鬼胎的挑衅者通通拦在门外。”
“护住一个能源源不断产出高阶符咒的后勤核心,这价值,比我单枪匹马上城墙去和那些畜生拼命,要大得多。”
叶游把玩令牌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陆斩星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肃杀的秋风中极度张扬,完全卸下了这五年里伪装出来的那种唯利是图的市侩皮囊。
“妙人!好一个妙人!”
叶游大笑着走上前,毫不避讳地重重拍了拍这位金丹大修那硬如精铁的肩膀。
“星兄,你这脑子可比外面那些只知道一味冲杀的莽夫强太多了。你也是个妙修啊!”
笑声渐收,叶游眼底的深邃重新占据了那张脸庞,那双黑眸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可惜了。”
他偏过头,望向那高耸入云、隐隐透出暗红色血光的黑色城墙。
“我决定,不会在茅山小筑摆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