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落地,意味着叶游即将出山。
叶游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住陆斩星。
“随我一起出战,如何?”
陆斩星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锋利的弧度,长枪虽未出,枪意已然直冲云霄。
“有何不可!”
叶游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了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年轻修士身上。
从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长成了如今骨架宽大的修长青年。
那一身专挑显眼颜色穿的玄黑绛红劲装,早在这五年的烟熏火燎中换成了最便于打杂的粗布灰衣。
“你呢?”
叶游的目光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上停留了一瞬,“当了五年的小厮,被当成杂役使唤了整整五年,可有怨言?”
陆斩月停止了动作。
他没有像当年初见时那样,像一头发怒的幼狼般露出獠牙。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将随身携带的那块抹布折叠得整整齐齐,搭在了回廊的横木上。
青年那双原本在月光下会泛红的浅灰色眼眸,此刻深邃且澄澈,内里再无那种扭曲的恶意。
“起初,自然是有的。”
陆斩月回答得很坦诚,连掩饰都不屑于去做,“恨不得用枪把这院子戳个底朝天。”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目光扫过这五年里他亲手擦过无数遍的石桌、门槛。
“但是,这种日复一日只知道端茶倒水的平淡日子,反而把我那颗一直漂在半空中的浮躁之心,重新找了回来。”
陆斩月的视线平移,看了一眼站在叶游身后、手按剑柄的苏珠玉。
“我每日听着苏珠玉背诵那《沛然无为心经》的口诀。”
“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名陆家的小少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以前对自家功法《斩星破妄诀》里‘破妄’二字的理解,到底有多么荒谬。”
“把挣脱一切约束当成真理,那不过是自我毁灭前的疯狂罢了。险些,就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