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动静，苏珠玉猛地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神采，原本那股子等待的无聊一扫而空。

“师父！”

少女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那一对麻花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她献宝似地举起那双戴着红手套的手，指尖灵力微吐，一道微缩版的白色剑气在掌心极其乖巧地盘旋成符文的形状。

“您看！”

苏珠玉的声音清脆如风铃，“那《白帝剑符》的二阶变种画法，我已经完全吃透了！现在的成功率能有八成以上！”

叶游收回了那点莫名的感慨，目光在那个极具剑意的符文上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嗯，不错。”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画下新的大饼，“既然你这基础打牢了，回头我再教你一手《三王剑阵符》。那是用三道剑符构建小型杀阵的进阶技巧，正好适合你这种剑走偏锋的路子。”

“好耶！”

苏珠玉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那一身渐变色的长裙如同流水般荡漾。

“之前我还以为我这辈子跟符道无缘了呢！师父您真是太厉害了，连这种要把剑气当墨水用的怪招都能想出来！”

看着徒弟那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叶游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屈起手指。

“咚。”

一下清脆的脑瓜崩，不轻不重地弹在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你啊你。”

叶游看着捂着脑门痛呼的徒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稍微学会点东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前几天切磋的时候，把陆斩月那小子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要认不出来了。”

“也就是斩月那小子脾气变好了让着你。你也稍微知道点收敛。”

“哎哟——”

苏珠玉夸张地捂着其实并不疼的额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师父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少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把那两条麻花辫往身后一甩，哼了一声。

“谁让他以前仗着修为高欺负过我来着？那个时候我可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挥了挥那只戴着红手套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快意恩仇的弧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也是这几年才刚开始收点利息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红手套、在那儿得意洋洋比划着拳头的少女。

叶游那双看了太多杀戮与死人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属于活人的笑意。

这种鲜活的、没心没肺的灵气，是在这死气沉沉的黑煞城里最奢侈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