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

叶游刚想再调侃两句。

那个刚才还像只骄傲小孔雀般的少女，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跨了一步。

她像是一只在大雪天里被冻坏了的小猫，一头扎进了那袭带着淡淡朱砂味与冷冽寒气的玄色道袍里。

苏珠玉的两只手死死抓着叶游腰侧的衣料，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把那张有着精致刘海的小脸深深埋进师父并不宽厚但足够温暖的胸膛里，声音变得闷闷的，带着一股受了天大委屈后的低落。

“师父。”

“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叶游悬在半空准备再去弹她脑门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落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乱了那两根精心编好的麻花辫。

“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叶游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什么梦能把你这敢把陆家少爷揍成猪头的一代女侠吓成这副德行？”

怀里的少女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梦见……”

苏珠玉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梦见师父你……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不是人。”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与某种残留的绝望。

“是一个恶鬼。”

“你站在一座比黑煞城还要高的尸山上，周围全是黑色的雾气。你只是随手一挥，就从地底下召唤出了数不清的、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

苏珠玉抓着叶游道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杀了所有的人。”

“白前辈的不移剑断成两截插在地上，谢姐姐的刀剑碎成了粉末。福姐姐和她的灵宠倒在一片火海里，就连那天看到的那个叫书离的疯子，也被你踩在脚下。”

少女的眼眶红了一圈，那一向坚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很害怕。我拼命地画符，丢出了漫天的白帝剑符……可是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连哪怕一秒钟都挡不住。”

“那个‘你’，眼神好冷。就那么看着我们死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叶游那只正在揉她脑袋的手，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恶鬼。

召唤怪物。

杀光所有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