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他已经站在了那最为惊艳的三名体修面前,近到能闻见他们身上熊血的铁锈味。

三把飞剑从后方斩来,是两把青锋和一把阔刃,带着刚刚屠完巨熊的余势。

袈裟人形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从袈裟袖管里伸出来,手指枯长,骨节突出,指甲是那种半透明的玉白色。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三把飞剑悬停在了他身后三尺处。

不是被灵力挡住了,是剑身上突然爬满了某种灰白色的纹路,从剑尖一路蔓延到剑柄,然后——

三柄剑同时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颤音,灵力尽泄,像三块废铁一样掉进了雪地里。

法器也有灵,它们哭,是因为终于明白自己被用来造了多少杀孽。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金红色的竖瞳一直盯着疤脸体修的眼睛。

疤脸体修想退,但脚跟像被冻在了地上。

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感从眼底涌上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从出生到现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冒险,那些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浆里硬生生拽出来,摊开在面前。

我……我……

疤脸体修的双膝砸进雪地里,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不是血,是眼泪。

他旁边的两个同伴也是一样。

三个以肉身搏杀金丹大妖的体修天骄,此刻蜷缩在雪地里,像三只被沸水烫过的虾,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那种动物被宰前才有的呜咽。

袈裟人形蹲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袈裟的下摆铺开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他伸出那双枯长的手,一手扶住疤脸体修的后颈,一手托住他的下颌。

善哉,善哉。

然后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