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断裂的声音很轻,像冬天里踩断一根冻僵的树枝。

疤脸体修的呜咽停了,身体软下去,脸上还挂着那种解脱般的表情,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袈裟人形把他平放在雪地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尊瓷器。然后转向第二个体修。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一声轻响。

第三个。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袈裟的下摆沾上了三滴血迹,暗红色的,在金色的织料上慢慢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好像对自己的不小心有些懊恼。

筋骨都不错,可惜了这副皮囊。

他对着三具尸体说完,转身向北。

战场上还有数百名金丹修士,有人已经祭出了法宝,有人正在捏诀,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燃烧精血准备逃命。

袈裟人形从他们中间穿过。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保持着那种尺子量过的步距。

一名年轻修士挡在他正前方,双手举着一面三阶上品的玄铁盾,盾牌上刻满了防御阵纹,灵光流转。

袈裟人形没有看他。

他从那面盾牌旁边绕了过去,距离近到玄铁盾的边缘擦过了他的袈裟。

年轻修士举着盾,眼睁睁看着那袭金色从眼前走过,然后才发现自己的盾牌没有触发任何阵纹,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如何催动灵力。

不是被压制,是被了那一瞬间的杀心,当他不再想攻击,盾牌便失去了目标。

袈裟人形越走越远,暗金色的背影在雪地里缩成一个点。

有人壮着胆子朝他扔了一张惊雷符。

符咒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连雷声都没炸出来。

北边的气息……熟悉,真熟悉。

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依然带着那种鼻腔共鸣的嗡嗡感,像某种昆虫在尸体内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