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墙的这一段防线上,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砖石。
大大小小的妖物残骸堆叠在一起,血水没过了脚背,在严冬的清晨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福宝露坐在断裂的墙边,裙摆浸在血泊里。
她从储物袋里抓出大量药物给白逸尘处理伤势。
白逸尘的眼睛半闭着,视线散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看起来还活着,但却仿佛真的死了一般。
防线的最前方。
那具暗金色的巨龙躯体已经停止了抽搐。
陆斩星那庞大的身躯跨立在龙首旁。
他双手握着那杆几乎断成两截的“碎星”枪的主干,像是握着一把放大的铁锤,机械地扬起,砸下。
“砰。”
鳞片碎裂。
“砰。”
骨骼塌陷。
每一击落下,城墙都会跟着震颤一次。
他没有使用任何枪法,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在逐渐稀薄。
支撑那副巨大躯壳的,是正在被极其粗暴的方式压榨的本源气血。
陆斩月站在不远外的死人堆里。
他手里提着那杆沾满黏妖血的“碎月”枪,刚才还在熟练地给一只没死透的筑基妖物补刀,现在却僵在原地。
冷风把陆斩月凌乱的头发吹向一侧,他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污,视线死死锁在那个不断起伏的巨大背影上。
眼泪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陆斩星手里的那段铁棍再一次砸下,龙的颅骨彻底凹陷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
更远一点的地方。
苏珠玉蹲在一具筑基期苍狼妖的尸体旁。
她的双手沾满了脂肪和泥土,正用那把青玉剑充当剥皮的刀,沿着狼妖的腹部切开一道口子。
她想剥皮画符。
灵力枯竭让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剑刃好几次卡在坚韧的皮膜之间。
她扯住一块切开的皮毛,双脚蹬着狼妖的肋骨,试图将其撕扯下来。
阴影遮住了她身前的血泊。
一件暗金色的袈裟下摆垂落在狼血中,那些肮脏的液体却没有沾染分毫,只在金丝绣成的莲花纹路外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