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冷却的暗金色龙血黏在陆斩星的身上。
陆斩星站在那妖僧前,巨化的身躯已经开始向内坍缩。
皮肤上那些暴突的血管一根根瘪了下去,留下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枯斑。
他每一次往外吐气,都会带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那是气血根基被烧穿后的残渣。
那件暗金色的袈裟停在三丈外,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枯长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掌心那团灰白色的雾气转得很慢。
陆斩星的声音不再浑浊,但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火石在粗糙地摩擦。
“熊妖?”
那双赤红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长发,死死锁住对面那双金红色的竖瞳。
他胸腔里还剩最后一点没烧完的火。
袈裟人形微微偏过头。
“阁下前途无量。”那如同铜钟闷响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悲悯,“为何要为了这一座满是污垢的城市,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风把城墙上的血腥味吹向远处的废墟。
陆斩星猛地把左手那截断枪插进石板里。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教我怎么做事。”
那埋藏了五年的锋芒再次显露。
他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块。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沟里玩弄尸体和计谋的杂碎。”
他往前踏了一步,地面因为这最后的回光返照而崩裂,“今天就是妖神来了,我也得把他这层破皮扒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臭鱼烂虾!”
那股炽烈到足以将落雪蒸发的枪意,再一次从那具即将干涸的躯壳里爆发出来。
残存的神魂被毫无保留地塞进右手的半截“碎星”里。
袈裟人形没有躲闪。
他的双手慢慢合十。
“我渡的孩子死了很多。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这城里伤害他们。”
他念这句的时候,语速很慢,“几位,可愿意去佛国一叙?”
灰白色的涟漪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荡开。
左侧的一段断墙后。
几名原本打算暴起偷袭的金丹期散修,刚刚祭出飞剑,身体便突兀地僵住了。
那些平日里流光溢彩的法宝,“当啷当啷”砸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