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没有管教无方

那股从妖僧掌心荡开的沉闷波纹,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网,兜住了向后倒飞的陆斩星。

那些因为秘法反噬而干瘪枯死在陆斩星体表下的血管,在这股波纹触及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旧门轴断裂的杂音。

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残存的护体罡气就像阳光下的薄冰,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彻底消融。

这一掌,是要把他在神魂俱灭前,连同最后那点当成骨气燃尽的炭灰也一起碾成粉末。

陆斩月甚至已经爬不动了,他的膝盖在石板上磕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哥!!”

那道属于死神的掌风压迫而下。

就在距离陆斩星塌陷的胸膛仅剩一寸的空隙里。

一道金光毫无讲理地切了进来。

不是法术。

是一张表面被朱砂勾勒出繁复阵纹的黄色符纸,它在接触到那股波纹的刹那,完全无视了那些令人致幻的灰白雾气,自行引燃。

铛——!

黄铜交击的巨响把周遭几丈范围内的落雪全部震成了水汽。

一面呈现正六边形、如同实质般的金色盾牌凭空显化。

这是三阶极品,五行金刚符。

那只枯白的手掌按在金盾正中心。

盾面剧烈扭曲,几道裂纹顺着接触点向外蔓延,但它硬生生扛下了这股可以将金丹修士碾碎的力道。

反冲的气浪把陆斩星重重推倒在一旁残存的烽火台砖基下。

厚重的布靴踏过满地的血洼,发出啪嗒、啪嗒的迟缓声响。

风把那一端的动静吹了过来。

那声音非常杂乱,像是无数块朽木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又像是一大群没有任何生气的肉块被某种蛮力强行拖拽。

叶游出现在北城墙缺口的阴影里。

他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玄幽法衣上,糊满了暗红色的泥浆和某种不知名的粘液。

他佝偻着腰,胸腔像破了个洞似的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往外呼气,都在冬日的寒风里扯出一团浓白的白雾。

他的左手死死扣着两根粗壮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两具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脖颈上。

一个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灵剑宗长老韩松,另一个是干枯如柴、胸腔里还亮着微弱雷光的茅山前掌门。

这两位曾经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就像两麻袋烂土豆,在石板上拖出两条暗黑色的长长水渍。

但这还不是那些杂音的全部来源。

在叶游的右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乌黑铁索。

那铁索一路延伸,隐入他身后的茫茫风雪中。

几百具尸体。

全都是那些被强行渡化、脸上还挂着诡异解脱笑容的各派修士。

他们就像一串被串好的蚂蚱,被人用铁索从锁骨下方粗暴地洞穿、连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