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只属于陆大公子的那种、年少轻狂的狂傲,偏偏又带着几分谦卑。

竹林里的叶子猛地拍打在一起。

光影一错。

门外什么都没有了。

小主,

只有几片干枯的竹叶被吹上了台阶。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叶游没问陆斩月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有些事儿说破了,就像是自己骗自己喝了一口假酒。

他把两只手撑在床板上,手指抠着木头边缘的缝隙。

肋骨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抗议声,但他没管。

腰部发力,他硬生生地把自己那半瘫的身子从床上支棱了起来,然后把那条完好的右腿先挪下了床。

布鞋还没穿好,脚后跟就在地上拖了一步。

“扶我一把。”

叶游没有摆架子,自然地把手伸了过去。

陆斩月往前迈了半步,把肩膀垫在了叶游的胳膊下面,稳稳地撑住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

那件残破的劲装布料划得叶游手臂生疼。

“叶掌柜,你这伤……”

“死不了。”叶游打断了他的话。

他借着陆斩月的力道,半瘸着一条腿往外走。

门坎有点高,他抬腿的动作很不连贯。

站在门廊下。

春风夹着一点属于北地的沙土味,铺面打过来。

黑煞城的上空,那些终年不散的阴云已经被彻底打出了好几个巨大的窟窿。

阳光像柱子一样直愣愣地砸在这座半毁的城池上。

远处还能听到微弱的叫喊声和搬运石块的声音。

活下来的人已经在清理战场了。

叶游看着那片竹林。

竹子底下的一块泥土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

他没多说话,在那台阶的边缘站定。

“天亮了。”

碎星碎月,故人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