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变成了夜色里一道道正在溃散和重组的丝线。
“啪!”
叶游右手竖起,手掌外沿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
这是青白杀生掌。
当初花了很多灵石拍下来的东西,早就被他用练得烂熟于心。
一掌切在谢云舒的左手小臂外侧。
皮肉和骨头撞击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响得极其刺耳。
谢云舒的攻势被强行带偏了三寸。
掌风扫过叶游的耳廓,把几根散下来的短发直接削断了。
两人硬拼了一记,谁也没有后撤拉开距离的意思。
像六年前在金堂口那家客栈小院里的第一次对练,但那时候叶游还在被单方面吊打。
现在,他们像两个刚刚从赌坊后巷里杀出来的凡俗武夫,用最纯粹的肢体去剥离那些高悬在头顶的宿命。
“太无衍心诀。”
谢云舒的呼吸依旧绵长。她的右手动了,并指如剑,直戳叶游的心口。
那不是杀招。
那是在校对。
她在用那双能看穿所有规矩的紫眸,校对叶游招式里的每一个漏洞。
五十招。
石桌上的那个装过甜糕的粗瓷盘子被一阵乱窜的掌风扫中,直接翻倒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那些碎渣和白面混在一起,被踩成了泥。
叶游的呼吸急促起来。
肺里的空气像是在摩擦两块粗糙的砂纸。
邪门。
太邪门了。
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叶游能看见谢云舒下一步的力道走向。
他那一掌明明是朝着谢云舒肋下的空当去的,但掌力还没有吐实,谢云舒的肩膀就已经诡异地往左塌了半寸。
那一掌擦着她青布长衫的布料滑了过去。
不仅落空,甚至还把自己的侧肋暴露在了谢云舒右手的剑指之下。
“砰。”
谢云舒的手指点在了叶游的肋骨上。
没有动用灵力。
但这股巧劲还是让叶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一百招。
两人已经打到了池塘边。
叶游那一脚踩在池塘边缘的湿泥上,滑了一下。
他借着这股滑劲,身子半转,左腿像一条钢鞭一样扫向谢云舒的下盘。
谢云舒只是极其轻巧地往上提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托住的落叶,脚尖在叶游的小腿迎面骨上点了一下。
借力腾空。
两人在这块不大的空地里来回穿插。
没有光怪陆离的法术光影,没有震天动地的飞剑破空声。
只有布料撕扯的声音、骨节碰撞的闷响,还有偶尔重重踩进泥地里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