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空气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叶游都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谢云舒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臭道士。”

她把身子往后倾，那根木簪随着动作在黑夜里划过一条弧线。

“没少拿这种话去诓骗别家姑娘吧。要不是看在你在北城墙那边还算拼命的份上，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可以去城隍庙报到的尸体了。”

这话说得很长。

那语气又恢复到了那种看穿一切还要踩上一脚的刻薄状态。

叶游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藤椅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刮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认真的。”

他没有理会谢云舒那种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跟我走吧。”

不是劝告，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云舒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华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极其顺滑地垂下去，没有一丝褶皱。

她转过身，走向院子中央那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空地。

“如果。”

谢云舒背对着叶游。

紧接着。

“你能用拳掌打败我。”

她回过了头。

月光把半张脸彻底照亮，另外半张脸藏在极其深沉的阴影里。

“我便答应你。陪你去那红尘里走一遭。”

那句“陪你去那红尘里走一遭”还挂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光秃秃枝丫上。

谢云舒已经动了。

甚至没有等那个“如果”在叶游的脑子里转上哪怕半圈。

她脚下的那块青砖发出一声极闷的短响。

那件青布长衫的下摆在夜风里猛地扬了起来，像一面被撕裂的战旗。

距离被瞬间压平。

没有拔刀。

谢云舒的左手从宽大的袖管里劈了出来。

五指并拢，从那个绷带刚刚拆掉不久的手腕处，延展出一条毫无花哨却快得让人窒息的直线。

以掌代刀。

目标是叶游的咽喉。

这不像是一个习惯用犀利言辞去解构世界的女修该有的起手式。

这完全是市井街头最混账、最不留余地的打法，却偏偏带着那种把一切变量都剔除干净的死寂。

叶游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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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累月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让他的脊背在半空中弓出了一个类似野猫的弧度。

他没有退。

《黄庭经》那种极其不讲道理的天人合一状态，早就在谢云舒肩膀下沉的那一瞬间，在他的视野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