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没什么所谓。

“哦,不对。”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现在应该叫你,万符雷火真君了。”

这两个称号在黑煞城里,随便扔出一个都能砸掉几颗眼珠子。

叶游搓了搓手,把手掌心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鼓凳,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腿肌肉酸痛得直抽抽。

“虚名罢了。”

叶游看着对面那个人。

凉亭外面的风雪撞在那种看不见的界限上,发出像撕扯破布一样的声音。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

叶游没有去问这里是哪里,也没有问你到底是谁。

那些扯皮的套话在这个诡异地方没有任何作用。

既然大家都是凡人,那就用凡人的规矩来。

貂皮青年也没有继续说那些在外面世界足以搅弄风云的废话。

他的手从貂皮大衣里伸出来,变戏法似的拎出了一个葫芦。

这显然不是什么空间法器里掏出来的,那东西在这个规则域里根本打不开。

这是他早就藏在衣服里温着的。

一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极烈酒气的热浪直接扑了出来。

“喝不喝。”

貂皮青年把那把连个杯子都没配的葫芦递了过来。

叶游抬起眼。

“来。”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直接接过了紫砂壶。

仰起脖子。

滚烫的酒液像是一把带着火星子的刀,顺着食道直接倒进了胃里。

叶游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巴,把酒葫芦递了回去。

两个人就在这漫天大雪的孤亭里,一口接一口地对饮。

没有推杯换盏的试探。

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把四肢百骸里的寒气一点点地逼了出去。

亭外的风声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单纯呼啸的风里,突然混进了一阵极沉重的脚步声。

雪层被踩碎。

叶游的酒壶刚递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从他来时的那条山脊拐角处,撞出了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

那是一头鹿。

一头比寻常马车还要大上一圈的白鹿。

它的鹿角像是由整块的苍白冰晶雕刻出来的,足有几尺长,根部还残留着一点极度黯淡的痕迹。

虽然那点痕迹早就在这片天地的规则下溃散成了废皮,但叶游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