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骨断裂的声音在这个风雪的亭子里响彻。

庞大的白鹿身躯在滑行了大概七八尺后，轰然倒塌。

那些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石栏杆被压垮了一大片，石块混着残血滚落到下面的雪坡里。

风卷着雪片在倒下的鹿尸上盘旋。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被雪水的冷气强行镇压了下去。

叶游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除了肋骨那里传来隐隐作痛的感觉，四肢还算健全。那件长衫已经被冻得像一层铁皮，硬邦邦地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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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凉亭。

貂皮青年那把唐刀已经被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石凳上，刀刃卷得厉害，基本上算是报废了。

他那件考究的貂皮上也沾了大块大块的血迹。

但人还是站在那里。

青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地上的那具庞大尸体，又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叶游。

“啧啧，你出去有吹牛的资本了。”

他从袖管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

“这白鹿是个化神大妖。”

脚步声停在了石阶边缘。

“化神？”

叶游的眼睛在那堆巨大的碎肉上停留了一下。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吐口唾沫就能让他这个金丹连灰都不剩的大妖，现在就这么毫无尊严地瘫在这个破亭子里，脖子被一把凡铁做的唐刀切成了两截。

叶游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那头化神大鹿的旁边，用穿着破靴子的脚尖踢了踢那颗还在往外渗血的巨大头颅。

荒谬。

“在凡人面前当妖，在天道面前当狗。化神又怎么样。”

叶游转过身。

那张一直挂着几分吊儿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风雪吹打过后的清醒。

貂皮青年把那块擦手的布扔在雪地上。

“好一个在天道面前当狗。”青年走到石凳旁，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黄皮葫芦。

他把葫芦放在石桌上。

“你们这些底层挣扎上来的修士，为了点灵石和气运杀得你死我活。你刚才为了拦那个前蹄，差点把两条胳膊搭进去。”

青年没有去看叶游，只是解开腰带，从里面掏出个火折子。

“既然你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天道天命，那你为何又要留在黑煞城？去对抗这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