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湿透的长衫上沾满了鹿血和石板上的灰泥。
白鹿在撞退青年后,庞大的身躯强行扭转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四蹄在地上乱蹬,试图用最原始的体型优势把叶游踩成肉泥。
叶游的脑子里极快地闪过在黑煞城墙上杀妖的画面,但那些统统用不上。
现在他是武夫。
一个只能靠拳脚去填命的凡人。
他猛地往侧面一个滑步。
青白杀生掌的套路在没有灵力催动的情况下,完全变成了拆骨卸关节的凡俗擒拿。
他一把抱住了白鹿踹过来的前蹄。
那股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的双臂直接扯断。
叶游咬着牙,借着这股踢踹的力道,身体像一个秤砣一样死死往下坠,同时右膝狠狠顶在白鹿关节的内侧。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蹄被强行锁死了一瞬。
“砍它脖子!”
这声音极大,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呼啸。
貂皮青年在那一秒钟就从柱子旁边弹射了过来。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圆润的半圆。
刚才硬挡鹿角时,那纤薄的刀刃已经卷了一个极小的口子,但这完全不影响这一刀劈下去的干脆。
血线顺着刀锋在半空中拉拉得很长。
这一刀没有完全切断白鹿的脖子,那畜生的皮肉厚得像一层生牛皮。
但喉管被切开了。
大量的空气和混着血沫的气泡从那个切口处涌出来。
白鹿陷入了极度疯狂的濒死反扑。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惯性,直接把叶游连带着那一双还死死抱着前蹄的胳膊甩飞了出去。
叶游重重地砸在凉亭外的雪地里,滚了两圈。
白鹿没有去看叶游,它转过头,用那只剩下的好角,疯了一样地顶向貂皮青年。
青年手中的唐刀刚刚抽出来,刀身全是被冻住的血污。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冲撞。
青年突然松开了握刀的左手,仅仅用右手倒提着刀柄。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飘逸且反直觉的姿态,在鹿角即将触碰到胸膛的那一刹那,贴着白鹿的侧脸滑了过去。
随后,左手化掌。
在那件貂皮大衣飞舞的间隙里,青年的左掌重重地拍在长刀的刀背上。
刀刃借着这股推力,直接从之前那个没有被完全切断的伤口处,极度深地切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