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别人去踢馆,直接撞到了铁板上?
脑子里的齿轮在这个瞬间以一种狂暴的速度咬合在一起。
大山修士。中域来的猛人。团灭玄剑宗。
“那……意思是,我们那位恋爱脑的祖师爷,还一直活着?在后山闭关?”
叶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考虑以后回去是不是可以天天横着走。
结果。
谢无咎摇了摇头。
他把两只手袖进大衣里,动作有点像村口蹲着晒太阳的老农。
“不。他应该早就死了。”
这几个字把叶游刚窜起来的火苗一脚踩成了泥。
死了?
“那……”叶游的喉咙滚了一下,一个惊悚的念头从那些断裂的线索里钻了出来,像一条滑腻的蛇一样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团灭玄剑宗的……”
“应该是那只鬼。”谢无咎非常顺畅地接过了后半句话。
风雪在凉亭外卷起一个极其诡异的漩涡。
叶游觉得自己被人在后脑勺上狠狠抽了一闷棍。
他死死地盯着谢无咎的脸,试图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那种洞若观火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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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死了。
跟祖师谈恋爱的女鬼留下来了。
还在看门。
所以说。
“所以……”叶游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我们茅山,这些年来,一直……一直都养着一只鬼?”
而且极大概率是一只合体期的超级女鬼。
那帮长老、掌门,那些天天在那儿画着驱邪符的杂役弟子们,每天在山上念经吐纳的时候,地下其实就睡着一个能把整个东域翻过来的鬼祖宗?
这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谢无咎看着叶游那副像是吞了半斤死苍蝇的样子,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
他甚至还拖长了尾音。
“意不意外?没——想——到——吧?”
这四个字被他咬得很欠扁。
“……”
一串漫长且深不可测的沉默在这个破亭子里铺开。
叶游慢慢地转过身,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蹲了下去。
双手抱着膝盖。
脑子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毛线团,突然之间全都被扯顺了。
难怪《沛然无为心经》这种能包容万物的地级功法,会出现在茅山。
因为那根本就是不知道什么修为的大佬的功法。
难怪茅山以前能扛得住化神期高手的挑衅,不仅没被灭门,对方还死得不明不白。
难怪门派里总是阴气森森,画出来的符纸对付鬼物有奇效。
天天挨着个祖宗级别的鬼物睡,没点抗性早死绝了。
老天爷。
而且这事儿,他一个核心弟子,全靠一个合体期的外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告诉他。
真好笑。
“理顺了没?”谢无咎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一团。
叶游没有抬头。
他发出一声很叹息。
把脸从膝盖里拔出来。
那个一直在算计、挣扎、想要在这个残酷修仙界活下去的金丹修士,此刻在这个被剥夺了一切的雪山里,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整个修仙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谢无咎背着手站在凉亭边缘。
风把那件名贵的貂皮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上面那些干涸的鹿血像是一块块丑陋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