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没有再回头看叶游。目光一直停留在外边那种连天地都能吞噬的白毛风里。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他抬起那只之前用来握刀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就像是掸掉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要撤了这神通了。”

叶游没有去追问怎么撤。

合体期大能的神通，他一个小小金丹，问了也是白问。

但他心里压着的一块巨石，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落地。

“那这黑煞城。”

叶游从刚才蹲着的地方站了起来。

拍了拍冰凉的长衫。

那个无数修士的命守下来的城，那座四面楚歌的死城。

那本是东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谢无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交给我们吧。”

老怪物的声音没有了之前抢肉吃时的混账气，也没有在讲中域秘闻时的老谋深算。

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

“在这黑煞城活下去的金丹修士，就是东域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着叶游。

“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继续去完成自己的人生吧。”

这话说得很干脆。

没有任何大义凛然的绑架，只有一种经历过崩盘后的止损和驱离。

叶游的喉咙滚了一下，还没等他把那句准备好的糙话倒出来。

轰。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剥离感。

漫天的飞雪，冷硬的石柱，还有那头化神白鹿的骨架，在千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里，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冷热的交替都没有给感官留出缓冲的余地。

叶游的脚底踩到了结实的青砖路面上。

一阵极度喧杂的人声，混着食物的香气的味道，排山倒海般地砸进耳朵里。

街边的铺子外挂着破旧的布幌子，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在摊位底下抢食烂菜叶。

他猛地转过头。

没有风雪。

没有雪山。

赫然是。

青阳城。

东域腹地靠东北的那个小城。

瞬息万里。

合体修士，恐怖如斯。

甚至还有心思做了个分类。

因为叶游看到苏珠玉正靠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墙角边。

“师尊？”

苏珠玉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剑柄上。

叶游靠着那面粗糙的砖墙。

体内的灵力又回来了。

那颗金丹在丹田里平稳地转动着。

《浮苍录》那种玄妙气息，重新覆盖了周身。

那场在雪山破亭子里，喝着烈酒，啃着鹿肉的交锋，活像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飞雪连天斩白鹿？

不如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