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那个干瘦的脖颈上艰难地滚了一下。

“亏……亏仙师当年的劝诫，我们这帮兄弟才没走上绝路。”

他的声音还是很抖，但已经不再那么惊讶了。

“天灵宗那一战后，这青阳城就变了天了。驻防的仙长们严厉得很，那些还在干偷鸡摸狗营生的团伙，全都被肃清得干干净净。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后怕。”

小石头用那双粗糙的手在围裙上又蹭了两下。

“我……我现在已经成家了。您之前给的钱财助我们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我靠这个糖葫芦手艺能混口安稳饭。”

叶游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插满红艳艳山楂的草把子，又看了一眼小石头那张已经被风沙和烟火气打磨得平凡的脸。

在这个连金丹修士都随时会被当成棋子的修仙界里，一个凡人，能在一片废墟上重新盖起几块青砖，娶妻生子，推着一辆破车卖几串糖葫芦。

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安稳。

“那就好。”

叶游把手插进袖管里。

“希望你能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吧。”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着小石头的眼睛。

那双被经历洗练过的眼睛里，有一种把所有生离死别都看透了的苍凉。

“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这不只是一句对凡人的告别。

也是叶游在向这片曾经摸爬滚打过的泥沼宣告切割。

以后，那些因果，那些谜团，他要亲自去中域探寻。

小石头愣了一下，那种刚重逢的狂热瞬间被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恐给压了下去。

叶游没等他说什么，手腕一翻，一张质地极佳的符咒出现在两指之间。

符纸刚一出现，一股凛冽的森寒剑气就顺着符文的脉络往外冒。

周围两丈范围内的杂音瞬间被这股无形的锋芒给削去了一大半。

白帝剑符。

三阶上品符咒。

叶游把这张符咒递到了小石头面前。

“这个送你了。”

小石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底层的生存智慧让他本能地察觉到这张轻飘飘的纸片里藏着能够毁掉半条街的恐怖力量。

他连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使不得！仙师，这真的使不得啊！我一个卖糖葫芦的，怎么配拿仙长这么贵重的东西！”

叶游拿着符纸的手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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