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珠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种更大的困惑在那张空白的脸上浮现出来。

“青符主？”

她甚至还把这个词放在嘴里重复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某个完全陌生的异国糕点。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乎逻辑的结论。

“那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化神大能吗？”

那句话在这狭小的飞舟里炸开。

没有雷霆，也没有什么天地变色。

只有一种安静的死寂。

叶游靠在那层薄薄的木板上。

这艘飞舟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悬浮在虚空里的棺材。

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

看着她用一种寻常的口吻，把那个曾经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称号，轻描淡写地推给了一个遥远而飘渺的神话。

懂了。

太上承运殿。

那些穿着紫金长袍的高高在上的老怪物。

那个在极寒雪山里，谢无咎轻描淡写说出来的“具象化”算计。

那是在篡改因果。

那种恐怖的神通，正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剔骨刀，一点点地，把这称号与他的关系，剥离干净。

替换成了那个被他们捏造出来的“化神大能”。

这种剥夺是没有死角的。

连苏珠玉这种和他朝夕相处的青符主脑残粉，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力量洗成了别的记忆。

叶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也只是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没有发出来。

这样也好。

那个背着无数因果和麻烦的壳子，被那些大人物要去了。

他叶游，反而干净了。

“没什么。”

叶游把那支云鹤符笔收回了储物袋。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上，手掌按在冰凉的栏杆上。

外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那些白色的雾气在飞舟下边涌动。

“可能……”

叶游没有回头。

“是你这几天练剑练得太累。记混了吧。”

苏珠玉坐在原地，那种困惑并没有维持太久。

她看了看桌上那几张散发着凛冽剑气的符纸，很快就把那些想不通的死结抛到了脑后。

她甚至觉得师傅的话很有道理。

“也是哦。”她嘀咕了一句，开始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符纸收拢起来。“不管那个了，师傅，这个阵符我马上就练。”

叶游看着底下的云层。

青叶扁舟在这片虚无的半空里划出一道浅浅的尾迹，然后很快就被新涌上来的气流给彻底抹平了。

朝着茅山的方向，慢慢地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