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主峰那片喧闹的传道场,往后山走,日头被几棵上了年头的古松筛得细碎。
白眉道人以前住的那个院子还是老样子。
柴扉半掩着,门轴上的铜钉已经生了很厚一层绿锈,连着门板底下都生出了几块暗紫色的苔藓。
当初白眉成为掌门后,这地方就成了叶游和李力强的专属落脚点。
叶游走在最前头,伸手推开那扇柴扉。
门轴发出干涩的一声惨叫。
院子里的那棵槐树比七年前粗了不少。
树底下的石桌边,一个穿着素净道袍的女人正低头分拣着笸箩里的黄符纸。
柳师姐。
女人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张还算圆润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接着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笸箩被打翻了。
几十张黄纸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顺着风在青砖地上乱滚。
“叶游?”
她没顾得上去捡纸,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
“你……你回来了?”
没等叶游接话,她猛地转过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力强!快出来!”
那间厢房的门帘被一挑,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跨过门槛。
叶游的脚步停在院子中间。
那是李力强。
七年的光景,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变化。
但眼前这个人,鬓角已经掺了大半的白霜。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衫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背已经不自觉地往下塌了,眼角耷拉着,皮肤像是一张被揉搓过太多次的旧牛皮纸,水分流失得干干净净。
虽然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内门师兄的轮廓,但那股子撑着骨头的气,已经塌了。
凡人的四十多岁。
“师弟。”
李力强看见叶游,愣了半天,才咧开嘴。
嘴角的纹路牵扯着整张脸的皮肉挤在了一起。
“你回来了。”
叶游没有往前走。
他盯着李力强鬓角的那撮白头发看了一会,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有些局促的柳师姐。
“师兄。”叶游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很闷。“你和柳师姐……”
李力强挠了挠后脑勺,动作有点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