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在黑煞城的尸山血海里磨砺了多年,踩着无数妖族尸体走出来的平静。

“我还有太多事没去做。”

他盯着桃思归的眼睛。

“我答应过人要在顶峰再战。我要带一个爱吃甜点的倒霉蛋回东域,我还要去看看这世上最高处的风景。我的命,我叶游自己说了算,老天爷说了都不算,何况是一点毒?桃姑娘,真的再无办法了?”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暗哑。

但他说话时的神态,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决绝、认真,以及一种毫无保留的魄力,将整间木屋的温度都压低了几分。

他不接受施舍。

更不接受剥夺。

桃思归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靠在墙边那个脸色发白、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的眼神太亮了。

亮得刺眼。

那一瞬间,桃思归的视线失去了焦距。

眼前的木墙、木床、和面前这个中毒的男人,都在她的视野里模糊、褪色。

一个深藏在记忆底部的画面涌了上来。

两百年前。

也是在十万大山。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手里握着一把豁口铁剑的少年郎,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那个少年鲜衣怒马,骨子里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也是这么决绝,也是这么认真。

说要把天捅个窟窿。

两张脸,两道跨越了百年的目光,在桃思归的眼底重叠。

木屋里只剩下叶游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桃思归沉默了。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保持着端水的姿势,整个人陷入了某种长久的出神状态。

叶游看着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她看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在看自己。

她在看过去的影子。

叶游心里刚刚升起的那股豪气,又被这荒谬的替身感给冲散了一大半。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只要能保住修为,当替身就当替身吧。

过了很久。

杯子里的水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

桃思归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叶游脸上。

眼底那股沉重的回忆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百日春,是蛇村的秘毒。”

她放下手里的木杯。

“这毒极难炼制,在十万大山里,一般被认定为无解之毒。”

她转过身,背对着叶游,看着从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线阳光。

“狐村和蛇村世代不合。他们绝不会交出解药。”

叶游的心直往下沉。

“但我会尽量帮你。”

她转回头,看着叶游。

那股通透的、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因为这句承诺而淡去了一点。

“我会去帮你想办法。保住你的修为。”

叶游愣了一下。

他靠在墙上,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女人。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复杂情绪。

人是她救的。

昨晚那从天而降的一箭,那拉满桃木弓的威慑。

现在,还要为了一个仅仅是因为长得像、或者脾气像的“替身”,去招惹世代不合的蛇村。

这人情欠得太大了。

叶游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更是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