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昨天晚上,当数以百计的腐蚀怪物像潮水一样涌向野生庙宇,当蛛村巫女即将彻底变异,当叶游和季安被逼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作为一个伪装的山鬼,最聪明的做法是什么?
是躲在暗处看戏!
只要他不出手,那种规模的怪物潮,足够把叶游他们耗死一百次。
可这个汉子干了什么?
他像个救世主一样跳了出来,直接把本命神通灌注进了叶游的体内,帮叶游和季安撑过了最致命的一波攻击。
后来叶游毒发,也是这个汉子出手帮他压制了百日春和五仙酒的毒素。
如果他是山鬼,这纯粹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直接等着他们全死在试炼里,不就兵不血刃地赢了吗?
排除了汉子,叶游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滑向了站在苗秋凤旁边的那个男人。
季安。
这个中域修士,精通寻脉望气,昨天晚上施展出那种诡异到极点的“盗剑”手段的贼眉鼠眼青年。
叶游还清楚地记得,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他看到季安手里的那把短匕首,是如何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冷酷地剥离掉那些怪物的灵力的。
那种切断法力链接、无视、防御的手段,或许他能做到隔空杀人?蛛村巫女之前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而他的匕首跟蛛村巫女胸口那个干脆利落的贯穿伤,何其相似!
季安,有能力,有手段,但他为什么要杀一个毫无威胁的半残巫女?
为了立威?为了制造恐慌?还是……那个巫女在瀑布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甚至认出了季安的某种伪装?
“行了,别吵了。”
就在汉子还在烦躁地来回踱步,似乎想要在周围找出凶手痕迹的时候,季安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出奇的平静。
“不管凶手是甘昊,还是什么别的怪物。”
季安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糟糟短发下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绝对的理智,
“既然他没有贸然袭击我们所有人,就说明他的实力并不强。我们只要不落单,就没有任何问题。”
季安往前走了一步,越过地上的尸体。
“从现在开始,剩下的人互相盯紧,吃喝拉撒都必须在至少两人的视线范围内。”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要再管是谁杀了她。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山君权柄。找不到,大家都得死。”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
在面临未知恐惧时,抱团取暖是人类的本能。
但在叶游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和防御。
互相盯紧?
叶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提议了,那就如你所愿。
“季安说得有道理。”叶游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句。
叶游擦干莫问剑尖的些许血迹后还剑入鞘,剑柄撞击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就走吧,去找那权柄。”
他没有走在前面,也没有去和桃思归并肩。
而是退后了两步,稳稳地落在了这支临时队伍的最后方。
他把双手笼在袖子里,像个无所事事的跟班。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会藏在季安的影子里。
只要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敢露出哪怕一丝山鬼的狐狸尾巴。
叶游会毫不犹豫地把大量符咒,一瞬间塞进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