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盒堆在墙角,自己盘着腿坐在那张弹簧塌陷的单人床上,犯了哪门子邪,非要照着小说里念什么《黄庭经》。

对。

好像念着念着,小腹那个位置热了一下,然后两眼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雪白的天花板。

自己把自己饿进医院了?

叶游在心里干笑了一声。

真够丢人的。

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工装的男人冲在最前面,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跟在他后头。

是父亲叶建国。

叶建国是个高个子,平时肩膀总是端着,挺着胸脯。

可现在,他的肩膀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尾,双手握住铁栏杆。

他没有像王芳那样大哭大喊。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叶游,眼眶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爸……”

叶游用尽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哎。”

叶建国应了一声。很重,很沉。他偏过头,抬起粗糙的手背,在眼睛上用力抹了一把,肩膀微微地抖动起来。

后面的医生挤到了床前。

领头的主任医师拿着小手电,翻开叶游的眼皮照了照,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跳动的心电仪。

“奇迹。”

医生拿着记录夹的手在发抖,他转头看向叶建国和王芳,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医学奇迹。”

“一个植物人,躺了整整十年,脑电波指标一直低于唤醒阈值。今天……竟然自己恢复了意识?”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看叶游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病人,像在看一个违背了科学常理的标本。

十年?

叶游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响。

什么十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随后掀起的是狂风巨浪。

接下来的几个月,对叶游来说,像一场闹哄哄的荒诞剧。

他成了雾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镇院之宝”。

报纸、新闻,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这个“沉睡十年奇迹苏醒”的案例。

无数医学界的大咖、神经科的专家,带着最先进的仪器,一波接一波地涌进他的病房。

每天都是抽血、脑电波扫描、肌电图测试。

那些专家总是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