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女人的记忆力是什么硬盘成精吗?
记什么不好,非记这种社死名场面。
不过,那点因为重逢带来的局促,反倒被这句揭短的话给冲淡了不少。
谢云舒眼尾弯了弯。
“真巧。”
她把剩下的半块松子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你是来喝咖啡的?还是来叙旧的?”
“都不是。”叶游从卫衣的兜里掏出叶建国写着面试信息的纸条,在谢云舒面前晃了晃,语气有些无奈,“我是来……面试的。”
谢云舒看着那张纸条,动作停住了。
她眼里的那种柔软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带着点审视的平静。
她看看纸条,又看看叶游那副瘦骨嶙峋、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样。
“你来面试?”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听到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介绍人说是个好工作,我刚好需要。”叶游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的求职者,“我没想到老板是你。确实……挺巧的。”
谢云舒用葱白一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的实木台面。
“是挺巧的。”
“我看过你的简历,虽然空白了十年很离谱。”谢云舒转身从吧台底下翻出一个登记册,随手甩给叶游一支笔,声音依旧温润但透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但不用走流程了。你被录用了。”
叶游握着那支还带着一点凉意的签字笔,保持着一个略显呆滞的姿势站着。
“这就……录用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是不走寻常路的艺术青年开店,招个人总得问问身体情况能不能搬得动库房的货吧?
“不然呢?还要考你背一遍楚辞?”谢云舒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斜靠在吧台上,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既然大家认识,就不用再走那么麻烦的流程了。”
叶游看着她那副清清冷冷又一本正经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
不管是在十年前的大学校园,还是现在,这女人那种跳脱得让人接不上话的性子,倒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行吧。”
叶游低头,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谢云舒垂在身侧的双手。
她的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搭在食指的关节上,那是一个明显带有防御和随时准备发力抽取什么东西的姿态。
一个咖啡店老板,为什么会有这么怪异的肌肉习惯?
而且她是左撇子吗?
叶游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直觉甩出去。
可能是自己在医院躺出神经衰弱了,看谁都像有被害妄想症。
他快速在登记册上签下了“叶游”两个字。
字体刚劲有力。这倒不是他刻意练的,而是自从醒来后,潜意识里似乎就烙印着这种连笔和发力方式。
“好了。谢谢谢老板收留。”叶游把册子推回吧台。
“不客气。”谢云舒收起册子,“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