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店里很空。

没有其他客人，连收银台后头都没个人影。

叶游也不客气，左右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这里的绿植多得有些反常，甚至有一种生机勃勃到近乎带有压迫感的地步。他在一盆半人高的散尾葵旁边停住脚，盯着那叶片。

他总觉得这些植物的摆放位置，不像随便堆砌的，它们之间好像有气流在某种特定的轨迹里循环，形成了一个隐秘的闭环……

“你找谁？”

一个清越、温润，像初春暖风拂过湖面般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这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淡，却异常抓耳。

叶游一愣，转过身。

通往后厨操作间的布帘被掀开一半。

站在那里的女人有一张标志的东方美人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没见什么妆容。

眉毛偏细长，微微上挑。长发简单地用缎带盘在脑后，随意地落下来几缕。

她身上套着一件纯白色的棉麻长款罩衫，领口处有几道暗蓝色的线缝纹路。

明明是很现代、很文艺青年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高居云端、不染尘埃的古典韵味。

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叶游的脑子卡壳了足足三秒。

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张脸，他认识。

太熟悉了。

这是他大学时代，曾经偷偷暗恋过的对象。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对谁都保持距离，却又长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校花级别的人物。

谢云舒。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翻涌上来。

可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没来由的困惑：自己明明只当了她四年的校友，毕业后也早断了联系，为什么现在看着她，会产生一种“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甚至并肩经历过生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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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站在帘子旁，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碟，碟子里装着两块精致的松子酥。

她看着叶游，微微歪了下头。

一双眼眸极深，在咖啡馆偏暗的灯光下，隐隐透着点幽深的紫色。

她没有立刻像遇到老同学那样热情地上前寒暄，而是静静地盯着叶游的脸，目光在他的眉眼轮廓和苍白得过分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比对和校对。

“你……”谢云舒终于开口了，她咬了一小口手里的松子酥，腮帮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脑子里快速检索着什么，“那年文学社，把楚辞背串到诗经里，还要强行圆回来的那个……”

她停顿了一下，“叶游？”

“……是我。”

叶游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嘴角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