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之前说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右边林子里传出来。
叶游的脚步骤停。
不是顿住,是直接从走动变为静止,像有人在他膝盖上同时按下了两枚钉子。
右肩微沉,重心压向后脚,左手已经翻出一道兽皮符咒夹在指缝间——整套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风息还浑然不觉地在后面喘气。
林子里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枯枝被踩断,碎石被踢开,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一个人从松树后面转了出来。
和尚。
这和尚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僧袍,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有几处缝补过的针脚,针脚细密但不整齐,像是自己缝的。
赤脚走在这满地的石子和枯枝上,脚底灰扑扑的,没有伤口,也没有灵力护体的痕迹。
长相寻常。
眉毛不浓不淡,鼻子不高不矮,嘴唇不薄不厚。
五官凑在一起,就像寺庙里泥塑的罗汉,看了就忘了。
但那双眼。
眼窝微陷,瞳仁黑亮得不像凡人。
不是锐利,不是深邃,是一种没法用言语说清的通透感。
叶游盯着他,脑子里跳出四个字——
佛子之相。
不是那些披金红袈裟、座下众星捧月的佛门天才,而是真正与佛门大道有缘的那一类人。
元婴,一眼可辨。
叶游侧移一步,动作极自然,像是让路。
风息那肥硕的身板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原本夹在指缝里的玉锦符滑回袖底,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沛然法力——没有凝聚,只是引而不发,像一张拉满却不放箭的弓。
和尚好像没看见。
他走过叶游身侧时,步子没有顿,眼神没有偏。
他走到风息旁边,仰头看了看山道尽头,又低头看了看风息那双沾满泥浆的皂靴。
“登山。”和尚开口,嗓音温和得发平,不含任何劝诫的意味,“应该是享受这个过程,而不是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