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愣住了。
他浑身是汗,衣领敞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红通通的脖子。
锦袍下摆掖在腰带里的那一截早就散了大半,拖在泥地里蹭得乌漆麻黑。
嘴唇还张着,喘气的节奏还没顺过来。
“大师。”风息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郑重,郑重得跟他那张圆滚滚的汗脸完全不搭,“我悟了。”
叶游扭过头看他。
头顶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你悟什么了?你就悟了。”
风息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扶着膝盖,喘了长长的一口气出来,然后慢慢直起身。
没再往前爬,也没再问还有多远。
他把掖在腰带里的袍子下摆彻底拉了出来,没管上面的泥,就这么垂着。
看来是已经累的神志不清了。
和尚向着叶游转过身来,双掌合十,略一颔首。
那动作随意得像跟老邻居打招呼,不是什么大师给修士行礼的郑重架子。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没说什么“施主请”,也不等人。
风息跟了上去。
叶游落在最后。
三人之间保持着六七步的距离。
和尚走在最前头,赤脚踩在泥泞的石阶上,速度快不了也慢不下来。
没有动用半分法力——叶游通过天人合一确认过了,这和尚丹田里的法力稳得像一块沉在湖底的磐石,纹丝不动。
纯粹在用最基本的肉身爬山,似乎还用什么秘法封了自己的肉身强度。
那种肌肉的韧性,骨骼的密度,每一步踩下去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风息跟在中间。
他不再抬头看远处,也不再追着问和尚“还有多远”。
只是低着头,喘着粗气,一步一个泥脚印。有时候脚滑一下,自己稳住,继续走。
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大师我悟了”“茉莉”,含含糊糊,叶游也懒得理。
叶游在最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