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方设法地呼唤我来中域。他给我设置了无数个解不开的谜团。”
叶游没有看沈玉清,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轮冷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开了一切的坦然。
“如果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真的想要我去做什么,或者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就一定会来找我。不管我藏到哪里,不管我去哪座山。”
他转过头,看向沈玉清。
月光打在叶游那张清瘦但线条分明的脸上。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那是真正把生死和宿命踩在脚底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去寻找那些所谓的群山认可……”
叶游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干笑,而是一种连天道规则都敢拿来开涮的张狂。
“倒不如在这之前,就先随波逐流。”
他张开双手,宽大的袖口在夜风中被吹得鼓胀起来,像是一只准备逆风振翅的灰鸟。
“天为被,地为床。山川卷帘,星月同榻。”
叶游看着沈玉清,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任我大梦……几时醒。”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似乎也停了。
沈玉清站在距离叶游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修为不过元婴、身上还背着无数致命麻烦的道士。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他那副混不吝的皮囊好像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那个敢于把天地当客栈、把宿命当儿戏的灵魂。
沈玉清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没有像话本里那些被英雄救美的凡人女子那样红着脸低头,也没有扭捏地扯动衣角。
她依然是玉神山的圣女,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但叶游能清楚地看到。
在惨白如雪的月光下,在她那双深邃冷冽如寒潭的眸子里。
那些原本浑浊的、因为第一次体会到情绪而找不准焦点的恍惚,瞬间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亮光。
就像是。
凭空落进了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