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她从出生至今、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年月里未曾体会过的改变。
她想要用平日里的淡漠来伪装自己,可那双纤细得可以看到淡青色灵力脉络的双手,在法袖下面还是不自然地绞紧了,嘴里甚至不自觉地低声抗议。
“父亲!你在说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未曾有过的温度。
然而,沈玉清的视线微微抬起,落在了叶游的身侧。
叶游当然注意到了沈玉清脸上的红晕,“沈山主,您可别折煞晚辈了。”
叶游的腰弯得更深了,他用不长不短、听不出感情起伏的温顺声音,慢慢吞吞却极为坚决地说道:“晚辈不过是个在外面拼命的散修。而圣女殿下是高处的雪,我与她,不过是在这玉神山上有些探讨罢了。况且……”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睑垂下,声音里带上了一抹神伤。
“晚辈在东域时,心底便已有了不能忘却的人。晚辈福薄,修行至今也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安稳回去。我的心……已经塞不进别的人了。”
借口算不得高明,甚至有些俗套。
但对于沈千秋这种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掌门来说,却是最难以用强反驳的理由。
随着叶游这句话落下,汉白玉露台上的风,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寒冷。
沈玉清那张微红的脸颊,红晕以速度退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种冰雪一般的死寂。
她盯着叶游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黑色眼睛,那一抹刚刚亮起来的星光,就这么在她的长睫底下无声地暗淡了下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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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秋看着叶游,脸上的惋惜表情简直跟一个慈爱的长辈没有任何区别。
“本尊看季小兄弟在这玉神山上行事妥帖,又破了清儿的‘太上无情’,这才生出了招揽之意。既然季小兄弟已无此意,那本尊也就不做那等强人所难的事了。那便……罢了。”
叶游刚刚要在心里松下一口气,沈千秋却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沈玉清,然后把视线落在叶游的脸上。
那双温润的眸子深处,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抹属于化神期修士的深沉。
“不过,季安。”
沈千秋的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温和,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既然你执意要走,本尊也不留你。但这玉神山的门槛,也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你破了清儿的心境,本尊要你在这里立下誓言。往后无论你修到了什么境界,你在这世上一日,都绝不可以对沈玉清出手,绝不可以伤害她。若你不能答应,本尊今天,是不会让你走下这山道的。”
这要求合情合理。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父亲,在招揽不遂后,为自家女儿讨要的最后一份保障。
叶游心里没有半分抵触。
他本就对这个圣女没有丝毫恶意,更不可能在往后无缘无故地来找她的麻烦。
“沈山主说的是。这誓言,晚辈立得。”
叶游没有犹豫,他直接退后了三步。
他的双手在法袖内微动,一小缕青色与黄色交织的法力从指尖引出,没入虚空,化作微不可见的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