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没有被戳穿真相的慌乱，反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

“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能堪破玉神丹的由来。”

沈千秋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准确来说。”他纠正了一下叶游的用词，“是用与我相爱的凡人女子，炼制而成。”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沈玉清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汉白玉石柱上。

她看着那个从小教导她斩断七情六欲、高高在上的父亲。

她刚刚学会去理解那些凡人话本里的悲欢离合，在那吾茉莉走向花轿时，看到过那种名为“憧憬”的东西。

而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那些在这几天里好不容易挣脱出冰层、沾染了人间烟火的微光，在这一瞬之间，彻底熄灭了。

“真的是这样……”

沈玉清没有再去看叶游。她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周身那些精纯的水系法力开始出现一种极为恐怖的紊乱。

“就这样……”

叶游没有去看陷入崩溃的沈玉清。

他的视线锁在沈千秋的那张脸上。

“玉神山，还敢自称是名门正派？”

沈千秋看着叶游那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下颚，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何不算？”

他反问了一句。那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茉莉只是个凡人。我已经试过了，她无法为本尊生下拥有灵根的后代。”

沈千秋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透着一种冷漠的悲悯。

“既然如此，索性就让她在那场大婚的极乐幻术中死去好了。没有痛苦的死去，不用去经受肉体衰老的折磨，甚至都不必去思考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他看着叶游。

“比起那些将人活生生剥皮抽筋、日夜折磨的魔道宗门。本尊这手段，难道不是好上太多了么？”

叶游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实话告诉你。”

沈千秋的下巴微微抬起。

“凡人，就是一种修行资源罢了。这中域群山，多的是使用凡人精血和生魂来提升修为的秘术。”

他像是一个在给乡下后辈普及常识的长者。

“仙朝定下那条‘仙缘才可接触凡人’的规矩，也根本不是什么悲天悯人。那只不过是为了保证这中域的凡人，不会因为过度掠夺而彻底灭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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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秋张开双手，宽大的袖口在清晨的山风中微微卷动。

“本尊大费周章，顺应了仙朝的规矩，大张旗鼓地操办婚礼，才使用了这么一个凡人女子。为何称不上一个名门正派？”

叶游的上下颚咬合在一起。

后槽牙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