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但他那双原本因为这荒诞的真相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却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黄庭经。
那股源自道家古朴本质的黄色法力,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硬生生地把他经脉中那些快要沸腾炸裂的狂躁情绪给镇压了下去。
那种极致的愤怒,被绝对的理智强行抚平了。
叶游的呼吸变得冗长且平稳。
他把那个装在袖兜里的玉盒,当着沈千秋的面,直接捏成了齑粉。
白色的玉屑顺着他的指缝洒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我不是季安。”
叶游看着沈千秋,吐出了五个字。
沈千秋眼中的玩味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对这个名字的丝毫忌惮。
“我来自东域。”
叶游没有在意沈千秋的反应。他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
“茅山宗。叶游。”
他报出了自己的师承和名字。
在这个把凡人当做资源、把吃人说得冠冕堂皇的化神大能面前。
他把那个被他自己嫌弃过无数次、连个像样的护山阵法都没有的破落小作坊门派的名字,报得字正腔圆。
因为他想起了他在心魔劫里看到的那个小乞丐。
那个在泥地里抠着死人骨灰,哪怕吃发霉的毒饼,也咬着牙没有去作过哪怕一次恶的小乞丐。
“我们茅山,有一条宗规。”
叶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铁锤敲击着这坚硬的露台。
“茅山弟子,不得行伤天害理之事。”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沈千秋。
那里面没有对化神期大能的畏惧,只有一种单纯到了极致的冷酷。
那是他刚刚踏入这个修仙界时,头背下的规矩。
“正邪两立。搏斗终生。”
沈千秋冷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看到一只蝼蚁试图举起一块石头的荒谬感。
“如果这中域群山里,坐着的都是你们这种自诩名门的妖魔鬼怪……”
叶游完全没有理会沈千秋那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
周身的法力开始疯狂流转。
属于元婴期的力量,终于毫无保留地从他那具看似虚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那我就让这中域……”
叶游的话音在清晨的冷风中炸开。
“变成一个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