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江景石楼的木门,又是整整四年没挪动过分毫。
叶游盘腿坐在蒲团上。
呼吸平稳,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像是停滞了。
过了很久,他眼皮跳了一下,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很亮,亮得像是在暗室里点起了一盏没罩子的油灯。
没有那种压不住的锋芒,反而透着一种水波不兴的平和。
又修炼了四年。
在元婴期那足足五百年的漫长寿数里,这四年就像是湖面上吹过的一阵微风。
但对叶游来说,这四年,过得很实在。
他没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内视着丹田。
《黄庭经》那种不讲道理的自动周天,依旧在默无声息地运转着。
那个罕见的人形元婴,比四年之前足足凝实了一圈。
原来那层薄薄的法力,如今已经积攒成了一汪深潭。
沛然法力的包容,浮苍法力的玄妙,加上黄庭法力的古朴,三股力量绞在一起。
二十年的法力。
元婴二层。
这速度,放到中域那些被宗门资源堆出来的天才面前,或许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但也绝对不算慢了。
甚至可以说是,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念什么法诀。
只是微微张开嘴。
“呼。”
一道微弱的吐气声。
三道正红色的火线,顺着他的口鼻,就这么轻飘飘地钻了出来。
三昧真火。
跟四年前那团桀骜不驯、差点把他经脉烧穿的天火比起来,如今这火,安静得像是家养的猫。
但那种敛在火光深处的纯粹,却比当年危险了不知道多少倍。
火线在半空中绕了个圈。
叶游的指尖稍微动了一下。
那三道红线立刻缠绕在一起,火光一闪,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火凤。
那火凤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扇着翅膀在他眼前停住,没有一丝热气溢出来烧坏屋里的陈设。
他指尖再一挑。
火凤猛地往下一栽,拉长、绷直。
一把红色的火剑凭空悬着,剑刃边上,甚至还能看到那种法则之火特有的细微扭曲。
最后,火剑散开,在空气中绽成了一朵红色的火莲。
四阶中品。
靠着这四年精气神的不断反哺和蕴养,这门没有上限的火法,稳稳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够用了。
就这四阶中品的法则之火,现在要是碰上其他元婴修士,哪怕不用神通,他也有把握击杀对面。
“散。”
叶游轻声说了一句。
那朵火莲瞬间化成一缕红光,重新钻回了他的口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