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像是指尖捏不住的细沙,漏得悄无声息。
江景石楼外,倒灌的江水年复一年地撞在天坑的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叶游靠在木栅栏上。
感受着丹田里那一汪愈发深邃的法力。
二十六年道行了。
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尘霄。
这小子背着个灰色的粗布包袱,身上的气息不再是练气期那种驳杂浮躁的灵力波动,而是沉淀下来,透着一股子独属于筑基修士的内敛。
他筑基成功了。
“真君。”
尘霄看着外面的江水,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感慨。
“没遇见您之前,我在底层集市上混了十年。十年勉强修到了练气四层。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笑了笑,摸了一下背上的包袱带,“到了您这儿,七年。练气四层到筑基。”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跟做梦一样。”
叶游翻了个白眼。
没接他这茬煽情的话。
“做梦?”叶游没好气地掸了掸道袍的袖口,“你这梦做得可够长的。练气九层到筑基,你硬生生筑了三年。十多才练气四层?你在没遇见我之前简直是在乱修炼。”
他转过头,看着尘霄。
“筑基足足失败了五次。你修的那到底是个什么垃圾功法?”
叶游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嫌弃。
“灵气稀薄得像掺了水的馊粥,到了丹田里连凝成灵液都费劲。要不是你命硬,换个人早在这五次冲击里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了。”
尘霄被骂得有些讪讪。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还是得谢谢前辈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您把那三阶悟道茶赏了我几片,我这五灵根,哪能抓得住那转瞬即逝的突破契机?”
他说到这,又正了正神色。
“至于那《五行功》,品阶是不高,可它稳。只有这水磨工夫的《五行功》,我练着才最踏实。”
叶游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懒得去评判五灵根的修炼路子。
每个人的道不同。
夕阳的余晖顺着天坑的口子斜斜地切下来。
昏黄的光洒在那条永远逆流而上的江水里,把水面映得像是一条碎金铺成的路。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么靠着栅栏,看着那江水往上奔腾。
看了一会儿。
尘霄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叶游,又像是在问自己。
“前辈。”
他没叫真君,喊了声前辈,“你说……我这样的,还有机会求得长生吗?”
叶游偏过头。
视线落在尘霄的侧脸上。
尘霄的脸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出头,但叶游知道,那是因为他吃了驻颜丹。
天人合一的状态下,叶游能清楚地看到他骨头里刻下的岁月痕迹。
骨龄四十多岁。
四十岁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