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心里算了一笔账。

筑基期的寿数，是两百岁。

五灵根的资质。

就算真能在圣火山那种地方混出个名堂，不缺丹药不缺资源。

等他把筑基期那九层的灵力填满，磨到金丹。

怎么也得年近百年了。

至于元婴？五百年寿数的元婴？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叶游转回了头。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条天边倒灌的江水上，双手缩进宽大的青灰道袍袖子里。

“尘霄啊。”

叶游的声音很平，像是这天坑里常年吹着的、不带什么温度的风。

“世事无常，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看着江水拍打在礁石上碎开的白沫。

“但这修道，对你我而言，没必要把眼睛盯在长生那两个字上。”

“活得久，不一定活得好。”

叶游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散漫，“与其去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如退一步。更重要的是，修个自在。”

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他本以为尘霄听了这话，会感慨两句，或者苦笑一下认了命。

但等了一会儿，旁边却没动静。

叶游有些奇怪地偏过头。

却发现尘霄正侧着脸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和妥协，反而亮起了一股让人没法忽视的光。

灼热。

滚烫。

“前辈。”

尘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我必定会长生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字字砸在石砖上。

“我一定要修炼成仙。”

叶游愣了一下。

他看着尘霄那张吃了驻颜丹的脸。

明明骨子里是个四十岁的成年人，但在这一刻，那股子冲出来的少年心气，简直像是一把没见过血、刚从炉子里淬火拔出来的刀。

愣头青。

叶游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不知怎么的。

他想起了要世间再无妖魔的白逸尘，想起了那个在天灵宗广场上嘶吼着想要当主角的柳峰。

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

小主，

真刺眼。

叶游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眼底深处，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

《观气术》。

他没怎么动用过这门观气法门，因为平时看人，用天人合一看一眼灵力走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