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霄知道自己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眼前那头远古炎魔，哪怕已经烧成了一滩快要融化的岩浆，身上喷涌的火焰也从炽白褪成了死气沉沉的黑红。

但它碾死自己这个筑基一层的虫子，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光是它身上散开的那股余温，隔着好几丈远，就把尘霄的头发烤得焦枯卷曲，皮肤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人族。”

炎魔的声音直接在尘霄脑子里炸开，瓮声瓮气，像是地底深处滚动的闷雷。

它那两颗嵌在岩浆里、像快要熄灭的红炭一样的眼睛，缓缓转向尘霄，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层被热浪压得嘎吱作响的金光罩。

“带我……回禁地。把我收进你的御兽袋，我不会反抗。只需要将我放入天火池，我自会记下这份因果。”

这是一个合体期大妖的承诺。

尘霄牙关打着颤，腿肚子软得跟筛糠一样。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一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刺耳：“我……我没有御兽袋。”

炎魔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似乎更热了。

“去，找一个。这堆死虫子里面，该有几个金丹。他们的储物袋里，该有我要的东西。”

尘霄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

“是……是……”

他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被高温烤得酥脆的碎石，朝着之前那些炼气期修士被焚成焦炭的地方摸过去。

那些焦黑的尸体一碰就碎，只剩下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因为材质特殊，还勉强保持着原形。

尘霄连翻了七八个，全是空的，只有一些不值钱的符纸和碎灵石。

直到他在一堆还冒着青烟的碎石堆里，发现了一具半截身子埋在石头下面、还没完全烧成炭的尸体。

焦黑的手指头攥着一个暗红色的储物袋。

尘霄把那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储物袋入手滚烫，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倒空了袋子，一堆瓶瓶罐罐和几块中品灵石滚落在地。在最底下，他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兽皮缝制的黑色袋子。

御兽袋。

尘霄攥着那个袋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转过身，朝着那滩正在缓缓溶解的岩浆，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察觉到尘霄的靠近，炎魔主动收起了身上那股要把人蒸干的恐怖高温。

它那两颗暗红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尘霄的袖口

。

“你这虫子，刚才那一击没死，是仗着身上贴了张不错的护身符。能用这么大威力的符咒，你倒是有点小气运。”

炎魔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它不理解，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能催动一张能硬抗它身上余温的金丹级符咒，但那都无所谓了。

“快些。”

尘霄的脚步越来越慢，到最后，每往前挪一步，小腿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离那滩岩浆，只剩下一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