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霄只来得及看到手里那把青霄木剑,通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然后在被那股恐怖高温和雷电触碰到的一刹那,坚韧得可以抵挡普通金丹攻击的剑身,开始一寸寸碳化、碎裂。
一股难以忍受的热浪顺着剑柄灌进他的手臂,肌肉瞬间僵硬,皮肤激出大片水泡。
紧跟着,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砸了一口黄铜大钟。
意识在这一刻,断了片。
青霄木剑炸开的碳化碎片溅在他身上,衣服瞬间焦糊,皮肤变成黑红色。
他被冲击波狠狠地拍飞出去,像是断线的木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半边身子的皮肤都黏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而那头远古炎魔。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至死都没能散去的不可置信。
那道雷,不是金丹期的术法。
雷光穿透了它残破的本源,将它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碾碎。
它那滩熔岩般庞大的躯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冷却、凝固,上面残留的剑意失去了压制,疯狂撕扯着它死去的躯壳。
一块块暗红色的岩石从它的尸体上剥落。
在脱落的岩壳最深处的缝隙里,插着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剑鞘。
通体如同几块古旧的青铜随意拼接而成,外表粗糙,没有任何雕饰,被刚刚爆炸的恐怖高温烧得通红,却丝毫未损。
炎魔的尸体持续崩解,剑鞘从剥落的岩壳中滚落下来,顺着灼热的地面滚了几圈。
停在了尘霄垂死的手边。
尘霄那只几乎被烧成木炭的手,五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掌无力地垂落。
触碰到了剑鞘。
触感冰凉。
和这片火海地狱截然相反,像是一块从隆冬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冰凉的触感刚刚传入神经末梢。
一股庞大的力量,就从剑鞘里猛地涌出,沿着那只焦黑的手臂,直直灌入尘霄的体内。
没有夺舍,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碎片化的记忆。
一个孤独的背影,于大雪纷飞的绝巅之上,将一把剑缓缓插入这柄剑鞘。
又是另一个身影,手托天火,狠狠拍入剑鞘内部。
画面翻转,是一只布满青鳞的巨爪,将这柄剑鞘从尸山血海里捞起,献宝似的放在了一张王座之上。
最后,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和之前那滩熔岩一模一样,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将这把剑鞘吞入腹中。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一直承受到极限的尘霄,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