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中域。
圣火山。
这里的温度常年高得反常。
石头都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烫脚底板。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被地火烤得扭曲的热浪,一层一层地往上翻。
禁地火池前,有一条宽阔的黑石长阶。
长阶两旁,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着赤红色法袍的圣火教弟子。
没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抬头。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在嗓子眼里,生怕喘气的声音大了一点,就会被当成燃料扔进前面的池子里。
往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名门弟子,去散修联盟的天坑里转一圈,哪个底层散修不得点头哈腰地让路。
但现在,他们甚至连腿肚子的哆嗦都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脚步声响了。
“嗒——嗒——”
声音不急不缓,是从黑石长阶的尽头走上来的。
每一步都踏得很轻,但在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却像是直接踩在每个人的脑门上。
走上来的是个男人。
他走得很慢。
满头白发,干枯得像是一捧杂草,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他的身上,没有穿什么代表身份的华贵法衣,而是从脖子到手腕,甚至连大半张脸,都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绷带。
绷带很旧,有些地方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焦黑的痕迹。
就像是一具刚从火场里挖出来、勉强拼凑完整的死尸。
这幅样子,如果放在过去十年的任何一天,别说走进圣火山的禁地,就是走在山脚的杂役房外,都会被看门的执事一脚踹进沟里。
但现在,他走在正中间。
随着他的脚步靠近。
长阶两旁,那些站得笔直的赤红法袍弟子,“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滚烫的黑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排的一个长老,额头贴在发烫的地面上,扯着嗓门大喊:
“圣火昭昭!”
这一声像是某种开关。
两旁的弟子们跟着一起嘶喊起来,声音在扭曲的热浪里汇聚成一股狂热的声浪。
“圣光耀耀!”
“凡我弟子,同心同劳!”
几百人的齐声高呼,震得火池上方的赤色烟雾都在晃动。
但走在中间的那个白发男人,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就像是个完全听不到声音的聋子,或者是个对周围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的木头。
他迈着枯燥的步子,越过这些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而把头磕破的修士。
一步一步。
走到了禁地最核心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火池。
池子里没有水,只有浓稠得像岩浆一样的火,在下面翻滚、汹涌。
池子边上。
竖着七八根粗大的铜柱。
那不是普通的铜,是能扛住元婴期雷火轰击的玄阳赤铜。
但现在,这些铜柱上,用带着倒刺的锁链,绑着七八个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的,是圣火山最顶级的金边红袍。
随便找出一个,都是圣火山的大人物。
现在,他们个个披头散发,身上的法袍被地火烤得焦黑破碎,皮肤大面积卷起,渗着血水。
他们的修为全都封死了,连一丝法力都提不出来,完全就是一堆待宰的凡胎肉体。
白发男人在火池边停了下来。
一阵灼热的气流卷起他散落在额前的白发。
他那双没有完全被绷带缠住的眼睛露了出来。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种空洞,一种像是从冰川底下挖出来的冷漠。
他看着绑在柱子上的那些人。
“你们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