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风,“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今天天晴”。
“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话一出。
绑在铜柱上的那几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点骨气。
那个平时管着圣火山资源调度、在天坑里说一不二的元婴后期长老,一边在锁链里扭动身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山主!冤枉啊山主!”
旁边的另一个长老也跟着哭喊起来。
“饶命!看在我为圣火山效力三百年的份上!”
“我是受了蛊惑!我对圣火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求饶声、喊冤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白发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他们。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这些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绑得最高的那根铜柱上。
那上面绑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
比起旁边那些哭爹喊娘的元婴长老,这老头显得硬气一点。
他身上那件镶着九道金边的法袍虽然也烂了,但他的头还勉强抬着。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化神修士。
是圣火山,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老头看着站在火池边上的那个白发男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被封了修为绑在这里,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合体后期的威压,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他的神魂捏成粉末。
他甚至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仙朝那边传下来的封号叫尘霄子。
老头的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像旁边的人那样哭喊,而是咬着牙,强撑着化神修士最后一点体面。
“尘霄子。”
老头开口了。声音发着颤。
“圣火教立派几千年。我们的根,就在这火里。”
老头喘了口气,眼睛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您怎么能……将诞生于火焰的东西,再用火焚烧殆尽!”
老头越说,语速越快,仿佛想用这些话去抓一根救命的稻草。
“您已经是山主了!权势、资源,全在您手里!”
“求您垂怜!”
老头的声音终于还是绷不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我是圣火教最忠心的弟子!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不管手段怎么脏,那都是为了圣火教!是为了让山门在中域活下去啊!”
“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去跟那些群山盟、去跟仙朝周旋,圣火山哪有今天……”
“够了。”
白发男人突然出声。
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旁边那些元婴长老的哭喊声,就像是被一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整个禁地只能听到火池里的火焰声。
老头张着嘴,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表功和辩解,全都卡在嗓子里,噎得他脸色青紫。
白发男人的手,在那层破旧绷带的包裹下,缓慢地从身侧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搭在了腰间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把剑鞘。
没有任何装饰。
这东西没有插剑,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但男人的手指刚一碰到它。
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气,突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火的,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容不得任何杂质的剑气。
“你说的,我听不懂。”
男人看着绑在柱子上的化神老头。
“我也不想懂。”
他搭在剑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