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持之剑。”
男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火池上方回荡。
“已经容不得我再去,看这世间哪怕一点龌龊。”
他看着老头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你已无需多言。”
说完这句。
男人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看那些绑在柱子上的人哪怕一眼。
他迈开枯燥的步子,顺着那条黑石长阶,一步一步往外走。
那个背影,挺得笔直,孤零零的。
就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
“轰——”
原本在池子里慢腾腾翻滚的火,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地踹了一脚。
暗红色的火柱,瞬间冲天而起。
火柱没有任何偏差,精准地吞没了那七八根玄阳赤铜的柱子。
“啊!!!”
“救命——”
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从大火里传出来。
元婴修士的肉身被瞬间烧穿,那个化神期的老头,修为被封,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火焰顺着他的皮肉往里钻,听着自己的骨头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断裂声。
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不甘、怨毒、绝望的怨气,伴随着惨叫在火柱里冲撞。
但走在长阶上的白发男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任由那些惨叫在身后回荡。
任由那些所谓的长老、所谓的高层,在烈火中被烧成一把抓不住的灰。
两旁跪着的圣火教弟子,头磕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男人就这么走着。
一直走出了禁地的大门。
外面的风终于带上了一点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那股焦糊味。
男人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缠满绷带的手。
合体后期。
他现在只要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以前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碾死。
那把无名剑鞘里的力量,不仅重塑了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改变他的脑子。
冷漠。纯粹。
像是要让他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剑。
但男人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几年前。
在一个四面都是绝壁的天坑里。
一个长得很耐看、穿青灰道袍的青年。
那个青年坐在藤椅上。
看着蹲在土灶前烤土豆的自己。
对他说,别好高骛远。
那是他在这个修仙界里,抓住的第一把火。
男人僵硬的眼角,突然很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有点难看,像是一个很久没笑过的人,在努力回忆笑的样子。
“终于……”
男人张开嘴。绷带底下的喉咙发出沙哑的低语。
“处理完了。”
他放下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属于活人的执念。
不是合体后期大能尘霄子。
是那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散修,尘霄。
“该去看看真君……”
他看着天坑的方向,步子迈了出去。
“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