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
收手?
她父亲死了,她用神通把自己变成了今天这个活阎王的模样,这个杀了她父亲、毁了她所有的道士,轻飘飘地让她收手?
沈玉清没回话。
她压下腰,秋水剑上冰蓝的光泽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巨浪,而是把所有的寒气都收拢、压缩,凝聚在剑尖的那一点上。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叶游的心口。
叶游在她动的瞬间,莫问剑也提前递了出去。
他没有用杀招,只有纯粹的防守。
剑尖撞上剑尖。
叮——!
如同碎玉敲冰,清脆,但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厉。
两人就在这万丈高空,开始了一场无声却又凶险的剑斗。
沈玉清的剑法,和她的人一样,冷,快,密不透风。
她手上的秋水剑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招招不离叶游的咽喉、心口和丹田这些要害,恨不得一招就把眼前这个人捅个对穿。
而叶游的剑,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手里的莫问古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黏上秋水剑的剑脊,侧身、横削、上挑,用最小的动作和力道,把沈玉清的攻击带偏。
在黄庭经天人合一的状态下,沈玉清那快如闪电的剑在他眼里,清晰得像是一幅被拆解开的画卷。
小主,
肌肉的每一次发力、灵力的每一次灌注、剑尖下一步的轨迹,都被提前预判。
一旁悬停的青年管事和幸存的老头,看得眼皮直跳。
“这、这是……”
以他们元婴期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清两人的剑招!
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空中急速穿梭、碰撞、分离,每一次的撞击都迸发出让人牙酸的灵力震波。
那剑法,虽不带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法则,却是剑招本身被推演到了极致。
他们自认,如果场中被围攻的是自己,恐怕连那女子十招都接不下。
可这个刚认识的道士,竟然还能撑住。
几十个来回只在片刻之间。
叶游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玉清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章法,这不是剑招,这是在发泄。
她放弃了所有防守,只是一剑又一剑地劈、刺、挑、砍。
叶游被这种打法逼得不断后退。
他的脚在虚空中连点,御风九重的身法被他催到了极限。
就在他被一剑势大力沉的劈砍震得身形微滞的瞬间。
他的左肩,出现了一个空隙。
一个真正的,没有来得及用剑补上的破绽。
叶游心里咯噔一下。
天人合一的状态还在,他清晰地“看”到沈玉清的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自己的左肩锁骨。
这是几十个回合来,沈玉清唯一真正“赢”了的一次。
他选择不躲。
任由那道冰冷的剑气割破他左臂的道袍,划出一道血痕。
沈玉清的剑,停了。
锋利的剑尖在刺破叶游皮肤一寸后,便再也无法递进分毫。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剑刃,钉在半空中。
叶游的血,顺着冰蓝的剑身往下淌,滴在虚空中,瞬间被罡风吹散成一团血雾。
叶游抬眼,就看到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