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还如临大敌的众修士,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了几分。
干瘦老头甚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既然是名门正派的接引,那就不是来劫道的。
“不过,很可惜。”
黄裙女子叹了口气,手随意地在半空里划了一下,指了指坐在破条凳上的叶游,又指了指那个还在拍灰的和尚。
“你们这些人里,只有他们两个,能跟我上天山。”
四周死寂了一瞬。
随后,那压抑的怒火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在几十个元婴修士之间沸腾起来。
没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凭什么?!”
一个光头壮汉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灵光暴涨,“我等在这破镇子里等了好几年!这选拔的章程都还没定,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们被淘汰了?”
“天山这是拿天下散修寻开心吗?!”
“就是!真当我们这些泥腿子好欺负?!”
群情激愤。
直接宣判死刑,谁能服气。
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元婴老怪。
黄裙女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那双刚才看着还很清纯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种很不耐烦的厌恶。
“你们倒委屈上了?”
她冷笑了一声。
“我在那云头上蹲了整整三年!吹了三年的冷风!”
小主,
她指着底下那片看不见的凡人小镇。
“就为了看看,这中域的散修里,还有几个修士算个人。”
“镇子上的凡人病得连坟坑都挖不动了。你们这群元婴,一个个却置身事外。”
女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根本不屑于掩饰的鄙夷。
“除了那个故事换符的道士,和那个敲木鱼的秃驴。”
“三年,连一个肯稍微分出一点微末灵力去救人的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
“天山这次要的是去平灾救人的修士。不是来讨吃食的狗。”
“是你们。”她伸出指头,点了一圈,“浪费了我三年的时间。”
这话骂得太难听。
散修是什么人?
那是在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的石头缝里,靠着算计和杀人放火才爬到元婴境的亡命徒。
“黄口小儿!真当这天下是大宗门一家独大?!”
那光头壮汉怒吼一声。
他撕破脸皮。
散修的规矩,杀人夺宝,干一票就跑,这元婴期的女娃娃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天山的好东西。
壮汉根本没有废话。
他身上的灵力瞬间炸开,一截乌黑的枪杆从他背后拔地而起。
紧接着,是一股暴烈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规则之力。
那是神通。
枪影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黑龙,夹杂着几乎能把这片虚空都捅碎的威压,直奔黄裙女子的面门而去。
不仅仅是他。
这壮汉一动手,旁边立刻有十几个同样眼红的元婴散修,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鬣狗。
极品法宝的宝光、阴毒的暗器、甚至是某种带着腐蚀性的毒雾,毫不犹豫地同时向那黄裙女子砸了过去。
叶游坐在这片杀机的边缘。
他没有动。
天人合一状态下,让他在这瞬间看清了那道黑色枪影里的灵力脉络。
非常强。
这光头壮汉在散修里绝对是硬茬子。
这道神通。
叶游在心里稍微比对了一下。
这威力,差不多能和当年桃思归在十万大山里,射穿甘昊半边身子的那记“诛星箭”持平了。
如果在外面,哪怕是元婴后期,硬接这一枪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这只是如果。
在这片黑色的虚空里。
面对那条狰狞扑来的黑色枪龙,和四周铺天盖地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