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看着和尚的脸。

他没立刻接话。

狂吗？

叶游再次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掂量了一下。

但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确实越来越狂，越来越装了，但不是普通的那种张狂。

而是最近这十几年，他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没有忌讳，没有顾忌，在十万大山里挥出那开天一剑之后，他做事，确实越来越头铁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再仔细思考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里渗出来的、真正的我心无束。

叶游猛地往后一瞥。

他背上的莫问剑，一直安安静静地陪伴着他。

就在叶游看过去的瞬间，那把古剑的剑身，极轻微地，发出了一丝根本听不见的嗡鸣。

这颤动很短，就像是有人在熟睡中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叶游把目光收回来。

他在心里呢喃。

是你在影响我嘛？莫问？还是我本来就这么疯？

莫问剑不会回答他。

这把古剑，只会顺从他的心意，而不会说话。

和尚等了半天，见叶游没回话，也没觉得被下了面子。

他拍了拍头顶上落的那层薄雪，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

和尚在雪地里蹲了下来，把手缩进袖子里，像个抄着手的凡人老农。

“小僧真挺羡慕你们这些修道的。”和尚继续说道，“没什么条条框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游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他在雪地上铺了张破草席，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

“你这秃驴。”

叶游掀了下眼皮，“羡慕修道，那你把这身破僧袍脱了，来修道不就行了。谁还拦着你不成？”

他伸手掸去落在膝盖上的雪沫，似笑非笑地看着和尚。

“再说了。”

“你觉得，你这话就不狂？”

和尚愣了一下。

随后，他那张干净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有些无赖的笑。

“小僧一心向佛。”

和尚慢吞吞地说，“佛祖宽宏大度，看在小僧这片苦心的份上，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于我的。”

叶游扯了扯嘴角，没再讥讽。

他其实一向不怎么喜欢和尚。

西域那边传过来的东西，总透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这和尚，确实不一样。